碧湖

怎麼窄窄，只一扇後門　
一推竟推開，咦，十里碧澄澄　
迢迢一面迷幻境　
一汪清虛漣漪也不起　
不可信的奇蹟，不見不相信　
見了，一半信，一半猶可疑　
看，拔尖峭起是林木矗矗　
翠柯交翳，徹徹透出蟬聲　
山神私藏在層巒深處更深處　
霞晚霧晨，萬夏千春　
一片心，只剖向蕃社的日月　
泰耶魯的民謠，聞說有一首　
叠句反覆，用原始的節奏　
歌詠脈脈這一泓青睞　
當鼓聲擂動豐年的祭樂　
波光流眄六社的孩子　
世世代代好深沉的祝福　
神啊他手刃了自己的血嗣　
酋長他有個悲切的名字　
烈士的肌腱痛切成碑石　
部落的舊創，隱隱，被切痛　
切痛兵器銹蝕的缺口　
沁涼的湖氣裡，青山如睡　
半角紅亭嫵媚迴轉的坡路　
渾不記殺喊聲中，啊當年憶當年　
乍一座活火山在此飛迸　
一丸太陽旗鍊不成仙丹　
餘波撼，遠搖富士的山腳　
事件灰飛煙滅，於今只留下　
一氅水禽過處，白影正翩翩　
無憾的鏡面且飛且回顧　
看一曲綠水叠嶂裡蜿來　
酋長，蜿你額上當年的佩帶　
而中流豁豁抽開，啊幻湖　
酋長酋長你彎刀猶裸露　
西去裸冽冽的寒光向晚　
奮力一劈後不肯再回鞘　
　
「水面起霧了，露水就要下降　
下湖的小路已接通蒼茫　
回去吧，莫冷了桌上的晚餐　
莫等冷那鯉魚，昨天剛釣起　
湖的心事，新事，舊事？　
待我們回去，不，你先請　
向花雕的烈焰細細品嚐」　
說著，他把那後門掩上　
碧湖山莊那主人　
起霧的迷鏡他闔上，邃深而冷　
那樣小，用一面鏡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