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箏

一道透明的通天梯
那一頭到底
要搭在什麼上頭呢？
那麼陡峭的斜坡
要把誰啊接上去？

不能再抽象的長──頸鹿
要伸到世外去窺探
地平線後的虛實麼？
只為告訴下面
所有的望眼說
什麼也没有，其實
經線又能怎樣
緯線又能怎樣
子午線貫日又能怎樣？

都市之囚，有人歡喜
蹓狗，有人歡喜放鳶
讓它牽著地面
所有豔羨的視線
束成一輻輳的焦點
尋找被天擄走
卻又被人拉住
那一點矛盾的平衡
你說，總有一天去塞外
沿著河西的長廊
真正把它放生
成大漠的孤煙───直
───斜一些也無妨
(王維的水墨畫反正
不用界尺)也不會妨礙
長河之圓，牽，一輪落日

但都市那獄卒
總不肯放你
紅燈紅燈又紅燈
睽睽地監視著你
手機手機更手機
逃不出阿剌伯數字

所以在停車的瞬間
從燈號紛繁的縫隙
有一瞥箏影，突然
在一切的外面嘶喊
在一切的上面說道
只要有人肯放生
這一天至少
不統，不獨，不武
不選，不拼，不酷
偶然閒得會忘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