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夜

夜刺殺了冬日，以新月的土耳其彎刀。
目擊的星子們躲上教堂的鐘樓，
蒼白地顫抖著，睜大了眼睛。
風在巷口猶豫着，貓頭鷹在林中
打著暗號。

我是今晚最後的夜歸人，獨行於
這微鼾著的大都市的噩夢裡；
一間盲目的空屋，那有著斯芬克獅的靈魂的，
在路的終點等我。

而風在巷口猶豫着，夜在背後跟蹤，
貓頭鷹在林中打着
三短一長，三長一短，然後又是三短一長的
暗號。

貓頭鷹說：「暗殺！那是有計畫的暗殺！
夜的蒙面盜暗殺冬日於西方的血泊之中，
然後拭燦金的匕首，以一塊黑絹的雲。
竊窺的星子們自鐘樓的尖頂
被不知名的黑手逐一地推落，且發出
驚惶的長長的呼聲。
趕快回去，夜歸人，趕快回去！
桌上的石膏像被黑袈裟的蝙蝠謀殺，正滴著猩紅的血；
鐘的心臟病發了，日曆的頁碼在回憶前身；
窗帷無風而掀動，如斷臂人的空袖！」
一月之夜，星子們自陽台上被不知名的黑手
推落....推落....且發出長長的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