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順之年

在歷史險急轉彎的風口，為什麼　
這一片逆耳而來的噪音？　
如果我更急地追趕，我會　
追上過去的預言嗎，或者撞上　
未來反彈的迴音？　
如果我眼快，或許我能　
瞥見誰的呢？瞥見自己，的背影？　
忽然到耳順之年了，聖人提醒我　
不惑之門與知命之關　
多少驛站回頭已路過　
但是我並非聖賢，這一雙耳朵　
依然無助地懸在風口　
任由粗暴的噪音高拔着分貝　
凌虐脆如花瓣的鼓膜，右耳　
是大街小巷的鼓噪，左耳　
是海峽多變的風潮，即使內耳　
那一盤深邃，反時鐘的螺旋　
也隔不絕這漫天的囂囂　

耳疾是平衡的大敵，醫生說
六十歲以後鳥聲不再清脆
交響的君王，那樂聖
不過一半的限期，才三十二歲
已不聞拿破崙踐踏的蹄聲
徐渭用利錐，梵谷用剃刀
都為了除去這曲折的苦惱？　
靈魂之窗啊聽覺的迴廊　
為何中年看窗外的風景　
近景若霧而遠景清楚　
卻不讓廊外的萬籟　
像窗外一樣越遠越分明：　
不聞擴音機爆出　
仇恨之舌的吶喊　
只聞蟲歌與鳥鳴　
或孩時母親的呼喚　
或一股出山的清泉　
流下巴顏喀喇的涓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