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越西岸

「我們正飛越台中市」那機長說
「現在的高度是一萬八千英尺
地面溫度二十八度，天氣晴朗」
從小巧的機窗，窺探人間
交錦錯鏽的金絲線
正編織西岸燦燦的夜景
串不盡翡翠與瑪瑙，盤盤，囷囷
向繁華的蕊心輻湊，聚焦
數不清的蛾，蝶，金甲蟲，紛紛
那許多顫動的發光體啊
全落在一張大蜘蛛網裡
閃閃地掙扎，飛，不出去

太高了，下面的賭咒或祈求
能聽得見嗎？這貪婪之島
今晚若有人在仰天禱告
我的高度正是神的高度
正好俯聽下界的不平
但願我真是一尊神，破空而降
向那張密密的金網
把那隻人人都喊捉
卻無人敢捉的黑蜘蛛
霹靂一探臂就逮住
只恨我並非神明，徒任
那一地惑人豪奢
炫耀它虛幻的病態美
何況機翼已傾斜，輪架正轆轆
像一隻無助的飛蛾，我同樣
被那張魔網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