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星衝

初夏的天空悠悠地轉著
再仰也難盡
一隻雕花的藍水晶瓶
透明的天壁上，晴雲細沙
轉成一幅會飛的壁畫
小小的港城就偎在瓶底
桅檣和起重機，燈塔和防坡堤
都跟著季節一起轉動
轉出一陣又一陣海風
吹起一疊又一疊層浪
直到朝霞轉成了夕錦
空洞的藍水晶結成黑水晶
整個宇宙都暗了下來
只為木星，太陽族體面的血親
難得赫赫過境的遠鄰
在四億哩外亮起了驛燈
氫魂與氦魂終古不滅
不由不信的一個奇蹟
越過所有的屋頂和爭辯
赤裸裸地用美指證著神明
風止後的空中，堅定的金芒
整夜就高懸在海峽之上
在我一無所有的晚年
伴著我短眠的長夜
比台北更親近，童年更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