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旋風裡

大風雪起時，我獨立，在密西根
開放的平原，鬚，眉，皆白
瘋狂而且悲哀，當灰雰滿天
江湖滿地，透明的肋骨
結滿透明的冰柱
仰臉一聲噴嚏，狂飇從四面旋起
憤怒的靈魂便膨脹在風中
驕傲的靈魂沸紅的血證明
依然，我住在這兩百根骨骸
但我依然想不清楚，在旋風裏
何以，我猶在此地，此地遠見北斗
近眺不見中國，此地純是虛空
恨我的詛咒，念我的低吟
都已沉沒，在漩渦漩渦的風中
留我獨立在此地，冰髮，雪鬚
一個史前的原人，沒有朋友
沒有仇敵，希望，或回憶
伸出兩臂，雪，落在掌上
落在唇上，一如落在北京人
的身上，那樣的白，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