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柚

是巨人的葡萄嗎或是仙人之柚
攔腰一刀就沿著赤道
剖出南北兩個半球
一瓤瓤豐盛而多汁的果肉
隔成對稱的東經西經
最好用一把尖頭匙
轉動兩邊細細的鋸齒
挖出一瓣又一瓣的美味
入口是清甘帶一點酸
還帶一點點的苦澀，配得
不膩也不黏，恰到好處
正如詩句有頓挫，生命有波折
甜津津的齒隙和舌底
嚼出一點酸楚的回味
偶爾也要吐一粒苦子
就如此，中年以後已成為
我百餮不饜的第一道早餐
和赤霞金曦一起盛在
白玉為底的青花瓷盤
北半球挖空了還有南半
而剩下的甘瀝，涓涓滴滴
統統擠入了碗裏，只等我
貪婪地仰天一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