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之眼：台灣百年身影：為北美館攝影展而寫

攫住美與滄桑

黃龍旗換成了紅心旗
為島神勾魂攝魄
也換了鳥居龍藏，八百張
玻璃乾版底片，鏡頭朝北
從打狗到六龜，沿著荖濃溪
到台北府、內埤、大稻埕、淡水
你見過有人站在戶外
張大了口讓醫生拔牙嗎
泛黃的老照片說，它見過
馬偕大夫甘心做山寨醫師
你見過萬華戲院沒屋頂嗎
黑白的舊照片說，慶祝上梁
賀客濟濟都擠在鷹架岌岌
從林草到張照堂，從郎靜山
柯錫杰到莊靈，多少快門
把善遁的時光攫住，為我們
珍藏了台灣之美與滄桑

瑰奇的祖母綠

最初是葡萄牙人的瞳孔
反映這美麗的海島
驚呼了一聲 Ilha Formosa！
一塊瑰奇的祖母綠
用潔白的浪花鑲嵌
別在南中國海的胸前
讓西班牙與荷蘭的水手
都望呆了眼。羽禽起落
鹿角出没，帆檣來去
最後是明末孤憤的大纛
由北望的國姓爺升起
但這寶島的魂魄，第一眼
被攝影機善憶的鏡頭
捉住，卻是在十九世紀
同治十年，那就是清朝了
多少追思要回溯，都是從
斷垣頹壁，不斷倒帶又停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