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鬱的素描

瑞士錶的小指揮杖在我的腕上
漸移向五點三刻，
Andante的黃昏自耳邊升起－－
舒緩而低，啊，豎笛的嬌囈，小提琴的遲疑。
我的憂鬱有一點傷風，鼻音很重，我想
為她加一條白絹的圍巾，
以馬尾的卷雲。
　
他的耳朵很小，很怕冷，
且半躲在柔鬢的背後。
他的黑眼圈很暗，睫影很深，
當我告訴他，如何，今天的拂曉，
我的未熟的古中國之夢
被北美洲早春的鳴琴啄落，
敏捷的小松鼠拾走；
當我告訴她，如何，在北美，
極星升得太高，而獵戶太低沉，
如何，靈魂躺在厚厚的回憶上，
患了一冬的風濕。
　
三月一日。她的眼圈很暗淡，睫影很深，
當她伴我，在四方城北，
做初晴的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