杞人的悲歌

被囚於宇宙大真空的一粒微塵上，　
為何我竟亦要流浪？為何我　
要獨自去解那太空燦爛的密碼？為何我　
要獨自揹負二十億年的回憶，要獨自　
曳數萬光年的鄉愁，看天狼星的弓手射著青輝───
如被放逐的流浪人隔着高高的圍牆　
窺昔日樓上的一窗燈影？　
太陽面的黑子羣奔馳著，我的心顫抖著，　
我感到未來的大冰河爬上我夢的背脊。　
宇宙涼了，銀河的白披肩飄著。　
馬科斯去了，沒有確定的歸期。　
而我獨自留下，大都市的百眼獸　
睜五十隻綠眼，閉五十隻紅眼，　
然後又睜五十隻紅眼閉五十隻綠眼監視著我；　
而摩天大廈們出神著，幻想著，　
而林蔭大道的思路向遠方伸展，伸展着───　
人類的喧囂飄逝在星雲的大沉默裡。　
后羿死了，最後的一輪太陽也老了，　
月桂謝了，遠征的火箭也熄了；　
是的，蘇軾死了，但丁死了，歐馬康顏死了，達芬奇死了，　
我是最後一個記得蒙娜麗莎怎麼笑，　
老子怎麼出函谷關，李白怎麼失蹤的人───
當我死時，歷史將葬在我的心裏，　
木乃伊中有木乃伊‧‧‧‧‧‧　

而太陽面的黑子羣奔馳著，我的心顫抖着，　
而馬科斯去了，馬科斯說：　
誰是夏娃？誰是亞當？誰是北京人？　
我上次路過時，恐龍在呼嘯，地在動，海在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