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

你這古怪而龐大的頭顱，
他們說你是人類的始祖，
夏娃的手掌曾將你愛撫，
后羿的九日耀過你眼珠。

而現在你只剩頭骨一張，
還有個寬闊堅固的牙牀，
但除了和宇宙同壽的太陽，
還有誰能認你生前的形狀？

你可曾手擎碑大的石頭，
和恐龍在大野奮勇搏鬪？
你可曾見過火山在張口，
要吞下倉皇逃生的萬獸？

我想你生前定是個英雄，
長嘯時激起了陣陣西風；
四圍的山壁都送來回響，
又在落日的暮靄裏消溶。

比起你悠遠蒼茫的往事，
歷史只像是早上的新聞。
只要你寫一本自傳回憶，
不就解決了宗教的紛爭？

如今你落在這二十世紀，
一個空虛而笨重的謎；
人類像一群蚊子嗡嗡！
叫不醒你這千古的大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