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墓的下午

總有一種精美的激動，到秋季　
似乎就要遠行，每個霧晨　
似乎就要出發去一個地方　
一個地方，那地名充滿了廻聲　
那廻聲，充滿古典的聯想　
結果，發現自己仍在這裏　
天空是一蚌雕空的珍珠　
背光的一面總朝著我們　
霧裏，有一些隱形的歌者　
在楓樹的曖昧裡好聽地辯論　
海的方向。　究竟應該向自己辭行　
或者不應該，已經成為一種　
形而上的享受，真正驚訝為何　
一切都成熟得好純粹好透明　
即使鄉愁，也變成好脾氣的遺忘　
陪我坐在空無的中央
　
有一個公墓是好的，到秋季　
坐在細緻柔馴的青草地上　
或是躺下來，翕上眼瞼　
厚厚的，枕一本翻譯小說　
在眾多的長眠之間作一次小寐　
幽靈們睡得多甜，誰也沒有鼾聲　
在死亡與死亡的隔壁，毫無痛苦　
上面，張著慈悲的灰色，下面　
鋪著安慰的涼碧，不知道　
這樣是不是就算永恒？　
一張楓葉飄覆在我臉上，我想　
一定有一層薄薄的音樂　
滑下來，自大理石冰冷的臉　
所有的墓碑都聽得出神　
而忘了，在他們的國境　
我只是一個聾者，什麼也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