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票

書桌右手邊第一個抽屜裏　
用光了耶誕卡的一個長方形紙盒　
依偎著幾十張郵票　
或長或方，或怯紫或羞紅　
小的不滿一方寸，大的　
仍小得可憐，那裏面的世界　
或珍禽獲奇花，或名人的側影　
或龍年馬歲民俗的生肖　
放大鏡的巨瞳才窺探得清　
輕巧的精靈，千里鴿的近親　
車票和船票搆不著的遠方　
把我的思念啣去。　狹小的抽屜　
和更小的紙盒子怎囚它得住？　
渺藍的水平線遲早要突圍　
而去，沿着北回歸線的嫋嫋　
冒著海上的颶風和狂飆　
從我的相思樹上繽紛的鳥羣　
羽翅相接都向東而飛　
　
去一座長翠的靈山福島　
一座聯想織網的雨城　
去你的面前，吾友，去他們　
快樂的終點，這一窩文靜的青鳥　
對鏡一般的複影攣生　
───都印著高雅纖秀的圖案　
和更美麗的鋸齒形花邊　
輕輕，細細地咬著鄉愁　
並準備英勇地接受　
　
那無情的郵戳重重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