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須警告我夜有多深

無須警告我夜有多深　
已經該打四鼓或三更　
───如果還有戍樓在守夜
也無須警告我，說這世界　
在夜的陰影裏仍然向東轉　
星河與燈海都挽留不住　
轉向怎樣的一個明天　
陰陽的大磨，壓吧，向前　
至少此刻歸我所獨有　
這安靜又安全的一刻　
讓我和自己從容地對談　
在世界的夢囈和鼾息之上　
且聽自己迫切的齒音　
輕觸此刻澈澈的清醒　
無須警告我歲月已無多　
而命運日漸逼迫的步聲　
遲早會來抓我去歸案　
叫門的急叩爆發之前　
我必須堅持風格與尊嚴　
把這篇自白書及時定稿　
無須警告我夜有多深　
山下那一港曖昧的風濤　
走私的默劇正當高潮　
要盜走夜寶盒裏祕密的珍珠　
而在另一種真幻的邊境　
一燈如月依依地照人　
我正在忙碌地私運　
值得帶過界來的瑰寶　
雖然私梟和詩人都不羨慕　
對方用夢換來的收穫，正如　
我不怕緝私隊，他不怕歷史　
無須警告我夜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