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感覺

雪下在美國的土地上　
中年的異國中年的雪　
只留下幾條天線在華府　
只留下幾條輪印在西部　
只留下幾隻知更　
幾個小小的紅斑點　
雪下在美國的土地上　
中年的冬夜怎麼也不暖　
整張新大陸是一張新大牀　
只留我一個人醒再牀上　
　腳心對着北極星　
　手掌對着南冰洋　
雪，下在美國的土地上　

雪下在中國的土地上　
童年的中國童年的雪　
只留下幾口煙囪在江北　
只留下幾口水井在江南　
只留下幾隻麻雀　
幾個小小的黑斑點　
雪下在中國的土地上　
童年的冬夜怎麼也不冷　
整張舊大陸是一張舊大牀　
四萬萬人同睡在一張牀上　
　腳心對着腳心　
　手掌對着手掌　
雪，下在中國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