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夢刀

為什麼只消嫻嫻一揮手　
無中生有　
便召來無止無盡的長飆？　
一側身你就從風口切入　
沿著歐幾里德　
也追蹤不上的快弧　
幾度扭腰與迴臉　
探入這大迷鏡的深處　
────多麼遼闊的冰原啊　
在你的面前愈退愈遠　
而除了飄髮的長風　
吹自一個透明的空洞　
就單憑這一片裁夢刀　
這八吋耕冰的脆薄　
向永犂不開的凍土，究竟　
要收割幾遍乍發的掌聲？　
堅冰清野展在你腳下　
是流暢的坦途也是陷阱　
能將你抬舉也能推翻　
在勝利的頂端隨你旋轉　
你旋幾旋挪威就轉幾轉　
極圈繞腰繞成你短裙　
但不能保證，當你再降落　
茫茫的冰鄉那一寸是安全　
北極之空也不願收容　
孤注一踏失足的腳尖　
飛，是飛不出去的了　
於是你尋路回頭，沿著　
平面幾何婉轉的曲線，順著　
奧芬巴哈旋律的牽引，推開　
魔困的空門，一層更一層　
及時回到了人間，看你　
驚喘未定的掌爆聲中　
從收翼成夢的臂彎內　
　舉頭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