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星(舊稿)之五─ 海軍上尉

沒有什麼比我的鞋底更了解　
左營的街道───問題總是　
當左腳離地，右腳必留為人質　
誰能夠同時舉起雙腳　
這些無羽的退化動物！
左瞳忙於攝雲，右瞳忙於攫隕星　
而腳掌，腳掌是什麼也看不見　
　
照例在第二天的七點鐘　
推開睫毛，戴起第幾流的表情　
照例在七點乘鞋的班船　
鞋總是壞脾氣，總是問：「今天什麼方向？」　
慚愧的總是我：「我不是艦長　
您走著瞧，您去哪兒，我奉陪」　
搓手的總是我　
　
春秋閣很玲瓏，但她們不耐煩
老充我們的鐵塔
愛河很乖，只是黃色新聞
遮住了美麗的印象主義
我是鞋的乘客，我沒有選擇
　
裝飾小城的電線桿，不是樺林
電話鈴響時，彼端是雄性的聲音
另一個無賴的單身漢，另一個
每到週末就完全自卑
　　　　　　　　　的那種動物
　
該死的春天！
野狗當街戀愛，貓在日式屋頂　
厲呼佛洛依德的鬼魂　
古吉啊，古吉，我的古吉　
在天狼星與綠燈戶之間　
有形而上的，形而下的傷心　
而且心很紅，可染毒罌粟　
只為了四肢之外，有第五肢　
　
擦一根火柴，看陰溝裏自己的到影　
在沒有星越獄的雨夜　
這便是唯一可能的手勢。而此外　
此外什麼也握不住　
除了蘇絲黃旗袍下的立體主義
罪惡原不是天使的遊戲　
垃圾箱外沒有美學　
　
座右銘是一種鍍金的謊言　
我們的座右銘是不要任何座右銘　
生命的黑色要用鋼筆的藍色沖洗　
鐵絲網能不能編織桂冠　
當三期肺病燒死了薔薇？
最後的一枚炮彈開後
能不能拾來為李白鑄像？　
　
最詭譎的，是我的假面，我的盾　
謎底是白孔雀，謎面是一隻黑鴉　
靈魂軟禁於肋骨的圖案　
只是偶然，是偶然，是偶然
銅紐亮得太寂寞，帽徽亮得太誇張
肩上是短暫的階級，但我的前額
至少有一整個星座懸著不朽
　
嗟乎，時空交架的網上　
我的翅膀透明而且痲痺　
我是蜻蜓，我咀嚼自己的尾巴成藝術　
在美其名為行星的一種定時炸彈上　
姑跳舞，姑維持很帥的姿態　
姑量下午的體積，用啤酒杯　
且承認癌是一張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