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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5/16 04:18:59 pm
【公告-論文摘要截止日期尚餘兩週】

距離會議論文摘要截止日期還有兩週。

敬請留意時間~歡迎踴躍賜稿。

 2018/05/14 04:45:10 pm
【對博學、卓識、壯采的嚮往】(節錄) 

......讀其書,想見其人?1969我大學畢業那年,春天,在香港中文大學的一個講堂聽了余光中先生的演講後,約二十個文藝青年集體在九龍拜訪這位名詩人名散文家,我是其一;我們沐在春風裡,沐在春陽的光中。畢業後從香港到美國讀研究院,寒假裡千里迢迢到了紐約;冬天,立雪夏門,進而登堂入室,拜訪了志清教授。拜晤錢鍾書先生,則是15年後的事。1976年我從俄亥俄州立大學取得博士學位,回母校香港中文大學教書。1984年初到北京旅遊,心血來潮突發拜訪大學者之念,臨時唐突叩門,竟蒙迎入;會晤時請教,我小叩,錢先生小鳴,甚至大鳴。


讀錢鍾書、夏志清、余光中三位的著作,析論他們的著作,和他們三位書信來往,會晤他們,以至與三位中一位成為大學裡的同事,是我數十年裡極為重要的文學活動。錢、夏、余三位各有其傑出的成就:錢鍾書有「文化崑崙」之譽,夏志清的《中國現代小說史》和《中國古典小說》二書獲經典之稱,余光中筆璨五采,為詩文宗師。


......去年10月26日我在高雄參加中山大學舉行的「余光中書寫香港紀錄片發表會暨慶生茶會」。余先生1985年9月離開香港到高雄任教,是年11月他寫道:香港十年是他「一生裡面最安定最自在的時期……這十年的作品在自己的文學生命裡佔的比重也極大」;他本人對這部紀錄片十分重視。本書的〈和詩人在一起--記余光中的一天〉正是這位詩文宗師香港時期作品和生活的一個抽樣紀錄。想不到發表會之後才一個半月,先生就仙逝了。三位大師先後在寒冬的12月辭世,現在天上的白玉樓,三位可暖洋洋地談文,而他們的寶貴文學遺產,則在天下由我們繼承,讓華夏子孫獲益。
   

分享節錄自黃維樑教授 發表於《文匯報》2018-05-14

http://paper.wenweipo.com/2018/05/14/BK1805140001.htm

 2018/05/10 14:16:29 pm
【單德興博士於政大外語學院開講 文學人生分不開】

內容節錄:

單德興博士以自身為例,就讀政大西語系時,受到余光中老師的啟蒙,因此堅定走文學路,他表示,文學影響他最深的是對語言、文字的敏感度,從他的老師—余光中、王文興老師身上他也感受到對文字的敬重。有別於哲學,單博士認為,「文學有趣的地方是他不提供明確的答案」,使人能以不同角度觀察,並因個人經驗的置入,而有不同的詮釋,且因人生階段不同從中或有不同的領悟;文學是一種多元呈現,多方解讀,避免一元與獨尊,使文學家盡其所能,讀者各取所需,「文學家、評論家的作用之一就是大做文章並試圖加以解釋」。

 2018/05/01 10:44:00 am
【高雄中山大學舉辦余光中追思會】

中評社高雄4月30日電(作者 崔家齊)高雄中山大學4月26日下午在校內國研大樓2樓光中廳為去年底辭世的“鄉愁詩人”余光中舉辦追思會暨書寫香港紀錄片出版發表會,會場迎來滿場的貴賓,除文學界人士上台緬懷追思,並邀民歌手許景淳與野火樂集共唱經典民歌,高雄國中小學生也朗誦余光中詩文致敬,余光中夫人范我存上台致謝詞時,全場起立鼓掌,場面溫馨感人。

  余光中,福建泉州永春人,1928年生於南京,成長於四川,求學於台灣,負笈美國愛荷華大學獲藝術碩士,曾任教於香港中文大學、台灣師範大學、台灣大學、政治大學、淡江大學、中山大學,當選過台灣十大傑出青年,創作文類以詩歌創作為主,復以散文、傳記、評論及翻譯成名。2017年12月14日病逝,享壽90。

  中山大學校長鄭英耀表示,余光中和中山的緣分深厚,從1985年創校校長李煥敦聘回國任教起,就陪著中山成長與茁壯,當年以一首《西子灣在等你》為中山打響名號,成為最佳招生宣傳文宣,也是中山大學招生大使,不知多少人慕名而來,曾自喻為“中山大學的土地公”,雖然他人已離大家而去,但他的風采、身影仍永遠留在中山人的心中。

  鄭英耀說,今年下半年還將有一連串紀念余教授的活動,如余光中多媒體創作競賽、余光中國際學術研討會及余教授翻譯的創作劇本師生劇場的演出,表達對這位鎮校之寶永遠的緬懷。

  前中山大學校長楊弘敦相當感念余光中教授當年的“神救援”,因為有次畢業典禮,邀請一位重量的貴賓來致詞,結果那位貴賓臨時在台北有事不能來,大家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只能上後山文學院向余老師求救,結果余師一口答應代為,才解決問題。

  中山大學文學院院長游淙祺表示,余光中教授是中山大學首任文學院院長,不但參與文學院的誕生,也陪著一路成長,他說中山是他待的最久的一所學校,一生致力詩歌、散文、評論與翻譯等領域,被譽為台灣當代詩人祭酒;30多年來,他以敏銳的眼睛、細膩的心思和壯闊的胸懷書寫西灣人文生態記錄,留下許許多多讚美西灣的作品。

  中央研究院歐美研究所特聘研究員單德興單德興表示,余光中教授在詩歌、散文、傳記、評論上頗富盛名,曾提到自己為作者、學者、譯者等三者,在翻譯上也為人津津樂道,翻譯過海明威的《老人與海》等,而且他所到之處均帶來影響。前台灣大學外文系主任高天恩、成功大學中文系教授翁文嫻、也回憶當年與余光中相處的點點滴滴。
 
  接著由名歌手許景淳帶來楊弦當年以余光中的詩所譜的《江湖上》和《民歌手》,透過現代民歌的聲調咀嚼字裡行間所傳達的漂泊情懷:一片大陸,算不算你的國?一個島,算不算你的家?一眨眼,算不算少年?一輩子,算不算永遠?答案啊答案,在茫茫的風裡;風到何處,歌就吹到何處,路有多長,歌就有多長。唱到尾聲時,許景淳走下舞台,來到余光中夫人范我存座位前與她擁抱,全場響起熱烈掌聲。

  野火樂集歌手陳永龍則演唱羅大佑根據余光中的詩所譜的《鄉愁四韻》,詩人的中國情:給我一瓢長江水啊長江水,酒一樣的長江水,醉酒的滋味,是鄉愁的滋味;接著他又演唱他以余光中短詩所譜的《星之葬》,嘗試以歌曲的方式詮釋不同面向的余光中。

  中央大學文學院院長李瑞騰,以接近泉州話的台音朗誦余光中的《洛陽橋》;香港中文大學中國語文及文學系教授樊善標用廣東話朗讀了《馬料水的黃昏》;最令人嘖嘖稱奇的是主辦單位結合人文與科技,由智慧機器人Zenbo朗誦《鄉愁》和《雨,落在高雄的港上》。

  中山大學附屬國中高中及高雄市國中小學生,也分別朗誦余光中教授詩作《夸父》、《台東》、《雨聲說些什麼》,傳達詩中綻放出的真摯而樸質的力量;現場同時播放余光中生前親自吟誦《讓春天從高雄出發》《念奴嬌》的影片,重現大師不朽的豐采。

  余光中夫人范我存上台致謝詞時,全場起立鼓掌,場面溫馨感人。她強忍硬咽表示,余老師在高雄生活了32年,這裡給他帶來了非常大的樂趣,也帶來很多的創作靈感,寫下不少散文和詩作,非常感謝南台灣這塊土地,看到這麼多朋友及孩子們朗誦詩作,她非常感動,相信余光中在天之靈,一定也參與了這場追思會。

  最後由高雄醫學大學語言與文化中心教授蘇其康擔任引言人,引導在場所有人觀賞《書寫香港》紀錄片,跟隨余老腳步,回到香港時期的文學歷程,完整紀錄這段詩文創作的黃金歲月,實地走訪香港取景及訪談,拍攝文學紀錄片,發掘余學研究於香港的精彩篇章。

分享自中國評論通訊社

http://hk.crntt.com/doc/1050/5/5/1/105055137.html?coluid=7&kindid=0&docid=105055137

 2018/04/30 03:44:46 pm
Poems read at remembrance serv

轉貼自CNA中央通訊社(原文為英文新聞)
http://focustaiwan.tw/news/aedu/201804260019.aspx

 2018/04/27 03:45:18 pm
【余光中追思會 台語、粵語、機器人都來朗讀余詩】

中山大學今天在國研大樓光中廳,舉辦「余光中教授追思會暨書寫香港記錄片出版發表會」,透過詩歌與朗誦緬懷文學大師。余光中夫人范我存致謝詞時一度哽咽,她表示,余老師在高雄生活了32年,在此得到創作靈感,寫下不少散文和詩作,對這塊土地非常感恩,今天看到這麼多親朋好友及孩子們朗誦詩作,相信余光中在天之靈,「一定也參與了這場追思會。」

余光中去年12月14日過世,享壽90歲。中山大學校長鄭英耀表示,余光中教授和中山的緣分深厚,他為歡迎新鮮人寫了一首「西子灣在等你」,成為中山大學最佳招生文宣,詩人也是中山大學最佳招生大使,魅力仍無人能及。有回在校園看到一輛車呼嘯而過,心想:怎麼有人在學校裡開車開這麼快?車門一開,下來的竟是余光中教授!後來聽師母說,余光中一直很想當賽車手和指揮家。

前中山校長楊弘敦相當感念余光中教授當年的「神救援」,因為有次畢業典禮,致詞貴賓臨時不能來,大家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只能上後山文學院向余老師求救,還好余師一口答應「代打」,才解除危機。

追思會上,歌手許景淳與「野火樂集」陳永龍也以詩入歌,以歌讀詩,演唱余光中「民歌手」、「鄉愁四韻」及「星之葬」等膾炙人口的詩作歌曲,帶領群眾共唱經典民歌,一同回憶、悼念余光中。主辦單位也結合人文與科技,由智慧機器人Zenbo朗誦「鄉愁」和「雨,落在高雄的港上」;同時播放余光中生前親自吟誦「念奴嬌」的影片,重現大師豐采。

中央大學文學院院長李瑞騰,以台語朗誦的余光中的「洛陽橋」;香港中文大學教授樊善標用廣東話,朗讀了「馬料水的黃昏」;中山附中學生及高雄市國中小學生,也朗誦余光中教授詩作,讓余詩綻放出真摯而樸質的力量。

中山大學文學院院長游淙祺、世新大學退休客座教授高天恩、成功大學中文系教授翁文嫻,及中央研究院歐美研究所特聘研究員單德興,回憶當年與余光中的點點滴滴。余光中任中華民國筆會會長時,高天恩任祕書長,當年成員們遊歷歐洲名城,同往旅遊的華人聽聞他們是「筆會」的,還好奇地問:那你們是賣鋼筆、還是原子筆的啊?幽默的余光中還來個「神回應」:我們是賣毛筆的!


轉貼自2018-04-26 18:22聯合報 記者徐如宜╱即時報導
https://udn.com/news/story/7327/3109404

 2018/04/26 21:20:54 pm
【余光中追思會 各界朗誦傳唱遺作場面溫馨】

(中央社記者程啟峰高雄26日電)國立中山大學榮譽退休教授余光中去年12月14日病逝高雄,享壽90歲。校方今天舉辦追思會,校長鄭英耀等人輪番上台緬懷余老生前點滴,各界朗誦傳唱其遺作,場面溫馨。

中山大學下午在校內舉辦「余光中教授追思會暨書寫香港記錄片出版發表會」,包括台港多名文學界、余光中遺孀范我存、余光中二女兒余幼珊及來自全台各地的余光中學生到場追思緬懷。

中山大學校長鄭英耀致詞表示,余光中1985年來校任教後,從此與中山大學結下解不緣。余光中當時為歡迎學校新鮮人寫了一首「西子灣在等你」一時成為中山大學最佳招生文宣,余老也一直是中山大學最佳招生大使,其魅力至今無人能及。

鄭英耀回憶說,有次他在校內發現有輛轎車呼嘯而過,心想怎麼有人在校內開車開這麼快,沒想到車門一打開,走出來的竟是余光中;後來余師母透露,余光中一直很想當賽車手和指揮家,他才恍然大悟。

他又說,余老90歲大壽時,學校送上電影「玩命關頭7」片中的超跑模型,後來還有學校教授開真的超跑載余老飆車,讓余老一償宿願。

鄭英耀說,余老的豐采與身影永遠留在中山人心中,可說是中山大學永遠的土地公。校方今年下半年將舉辦詩文創作競賽與研討會,透過各種方式紀念追思中山大學這位永遠的鎮校之寶。

前中山大校長楊弘敦也上台代表歷任校長向余光中致上最高敬意。

追思會上,歌手許景淳與「野火樂集」陳永龍以詩入歌,以歌讀詩,分別演唱余光中「民歌手」、「鄉愁四韻」及「星之葬」等膾炙人口的詩作歌曲,悼念余光中。

許景淳還特別走到台下與范我存同唱「民歌手」,場面溫馨。校方並請來智慧機器人Zenbo朗誦「鄉愁」和「雨,落在高雄的港上」,帶來現場高潮。

中山大學文學院長游淙祺、世新大學退休客座教授高天恩、國立成功大學中文系教授翁文嫻,以及中央研究院歐美研究所特聘研究員單德興、國立中央大學文學院院長李瑞騰、香港中文大學教授樊善標輪番上台致辭,緬懷余光中生前的點滴。

中山附中學生及高雄市國中小學生接著朗誦余光中遺作包括「洛陽橋」、「馬料水的黃昏」、「台東」、「雨聲說些什麼」及「夸父」等,藉由音樂綻放出余光中詩作的真摯與質樸。

追思會上也播映「書寫香港」記錄片。這部紀錄片呈現余光中在香港時期的文學歷程,以香港中文大學為主軸,實地走訪香江各地,搭配余光中友人和學生深度訪談,呈現其「香港時期」的現代詩創作風華、教學與生活點滴。

余光中於1985年從香港來台,出任中山大學文學院創院首任院長,為中山大奉獻32年光陰,作育英才無數,並於2013年策劃「余光中人文講座」,邀請形塑當代文化的重量級人文及社會科學學者、藝術家、作家駐校,舉辦多場駐校系列講座與藝文展演,提升全校人文藝術風氣與學術聲望,嘉惠學子無數。

范我存感謝中山大30多年來提供夫婿良好的環境及創作靈感,今天現場朗頌、吟唱夫婿遺作,令她聽了非常感動,夫婿雖已不在了,相信他在天之靈也會很感動。(編輯:施燕飛/劉政權)1070426

分享自中央社

http://m.cna.com.tw/news/acul/201804260266.aspx

 2018/04/24 01:36:36 pm
【悼念余光中 中山大學4/26舉辦追思會】

國立中山大學為表達對余光中教授的感恩與追思,將於4月26日下午2時,在校內國研大樓光中廳舉辦「余光中教授追思會暨書寫香港記錄片出版發表會」,邀請各界一同緬懷永遠的文學巨擘─余光中教授。活動當天將由校長鄭英耀開場主持,並特邀民歌手許景淳與「野火樂集」陳永龍,搭配吉他,以詩入歌,以歌讀詩,演唱余光中〈江湖上〉、〈民歌手〉等膾炙人口的詩作歌曲,帶領群眾一同回憶、悼念余光中教授。
 
 
轉貼自YAHOO新聞網

https://tw.news.yahoo.com/悼念余光中-中山大學4-26舉辦追思會-033535863.html?guccounter=1

 2018/04/19 14:39:05 pm
【童子賢把文學變輕薄短小 邀大師獻聲】

文青董座、和碩(4938)董事長童子賢獨資的目宿媒體昨(18)日發表新作《我們在島嶼朗讀》,邀集近十位國寶作家白先勇、余光中、王文興等,親自朗讀經典文學作品,每位大師用3到5分鐘傳遞文學精華,把文學轉化成輕薄短小的影音紀錄,讓更多人可短時間捕捉到文學作品的靈魂。


......《我們在島嶼朗讀》系列朗讀短片,第一季推出白先勇、余光中等6位作家共12支短片,透過聲音展現文學魅力。作品依序為:白先勇〈寫給阿青的一封信〉(節錄);余光中〈珍珠項鍊〉;洛夫〈因為風的緣故〉、〈愛的辯證式一:我在水中等你〉;瘂弦〈紅玉米〉、〈鹽〉、〈下午〉;林文月〈溫州街到溫州街〉(節錄)、〈過年‧蘿蔔糕‧童年〉(節錄)、〈無聲的交談〉(節錄);王文興-《家變》(節錄)、〈欠缺〉(節錄)。


節錄分享自原文網址: 童子賢把文學變輕薄短小 邀大師獻聲 | ETtoday財經 | ETtoday新聞雲 https://www.ettoday.net/news/20180419/1153090.htm…

 
 
 2018/04/16 14:38:26 pm
【彭歌/詩靈千古-敬悼蘭熙、光中】 

歲暮天寒,殘年衰翁格外受不了任何不幸的消息。兩位相交半個世紀的老友,竟在不到兩週內逝世;在悲慟之餘,我祇好用這樣的想法為自己、也為熱愛他們的家人親友解脫:他們都享高壽,他們都走得很安詳。他們是詩人,都留下了不朽的作品和事業。他們不慕人間的浮名,而皆已名滿天下,活在萬千文藝愛好者的心裡。

 
余光中於二O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在高雄逝世,享壽九十歲。

 
殷張蘭熙於二O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在台北逝世,享壽九十八歲。
 

光中寫詩,量豐質美。態度極其莊嚴,而筆墨盡情瀟灑。世間論者已多。我讀其〈鄉愁〉諸篇,直有「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的感慨。光中誠然比不上杜甫「詩聖」的地位,但他的風格「沈深莫測,精光萬丈」,在台灣當代上千位詩人之中,已被公認為冠冕羣流的名家之一。

 
我與光中相識甚早,而形跡疏略,往還不多。某一年,他八十歲之前,報上說他將參加高雄市公車處主辦的一項活動,我曾寫信規勸他說,年事漸高,務當節勞。養精蓄銳,專力創作」。我認為諾貝爾文學獎,在台灣的作家當有一席之位,「光 中你不可妄自菲薄」。這是肺腑之言。
 
光中覆信說了一些謙遜的話:不過,他也說,「那是他們西方人的玩藝兒,得之亦不足喜」。

 
他要的是真正懂得他的知音。我越來越明白,他與諾貝爾無緣,不是因為作品不夠偉大,也不光是由於台灣格局太小,而是由於錯綜複雜的國際情勢和某些詭譎的議論。

 
有件事我本不願重談,但於情於理又不可迴避,那就是光中的《狼來了》,外間曾有若干異同之見,甚至有人認為是他的「白璧之玷」。狼文是由我引起的,今天我願披誠以道,為故友鳴不平。

 
一九七七年,大陸上的「文革」浩劫已經落幕,但在台灣餘波未已,文壇上仍有人鼓吹「人性階級化」,代表者是小說家陳映真。未經憂患的青年人偏聽誤信者為數不少。假借「鄉土文學」之名,傳播左傾思想,會有嚴重的後果。

 
我於八月間發表論文《不談人性,何有文學?》,極力主張文學創作必須有自由,反對用階級觀點來操控文學,尤其強調文學以人性為基礎,否定普遍人性根本就是反文學。
 
光中當時在香港任教,也深感左翼氣焰之甚,立即寫出〈狼來了〉,對我予以聲援。此後海內外越來越多的人參加,一場「鄉土文學論戰」由是而起。各方高見紛陳,相關議論和資料,至今仍在,是非善惡,可以待諸百年青史。

 
名作家王鼎鈞當時並未參與,他後來在《文學江湖》中對此事件講過公道話:他說,彭歌與余光中「這兩人都是文壇清流,一向與『八股』切割。他們的代表性是很自然的。後來知道,這兩篇文章無官方授意……」。

 
我批評的重點是陳映真的作品。他十多年前去北京,受到中共統戰部長獻花歡迎。他在北京養病多年後去世,骨灰安置在北京八寶山公墓。此可謂士各有志,各得其所。他在身後我本可有些話要說,想到他已淹然物化,不能起而答辯,所以我寧可謹守緘默,恩怨兩忘。

 
多年來,光中也沒有再談這一段往事。
 

去年,教育界有所謂「文白之爭」。教育當局要在課綱中減少文言文的比例,外間咸認其中顯然有「去中國化」的權謀。光中站出來大聲疾呼,「不要為了五十年的政治,拋棄了五千年的文化」這句話可看作他最後的遺言,也是擲地有聲流傳百代的一首詩。
 

如今,光中將如傅斯年先生所說的:「歸骨於田橫之島」。這也是士各有志,各得其所。光中大可引以自豪。作為一位詩人,胸懷磊落,愛國愛人,我們也以擁有這樣的詩人感到驕傲。
 
 
分享節錄自2018/04/16 聯合新聞網 文/彭歌
https://reader.udn.com/reader/story/7048/3089335

 2018/04/15 17:38:00 pm
【中大辦余光中追思會 女兒余幼珊:他的信仰就是文學】

「文靜如湖的吐露港,風軟波柔,一片瀲灩的藍光,與其說是海的女兒,不如看作湖的表妹」,余光中的女兒余幼珊緩緩朗讀起父親的作品,週六清晨的中大,一首首余光中的詩作,在陣陣朗誦聲下飄盪在空氣中。

台灣著名作家余光中於去年12月14日離世,為了悼念這位文壇巨擘,中大的中國語言及文學系今天舉行了追思朗誦會,以詩歌送送別詩人。出席者主要來自文學界別,包括中國著名作家王安憶、浸大前語文中心副教授胡燕青等。
追思會上,除了朗誦余光中的作品外,還播放了一部「余光中書寫香港紀錄片」,余光中的女兒余幼珊亦憶述其父親的生平,主要講述他們一家在香港生活時的點滴。
余光中於1974至1985年間舉家移居香港,並在中大中國語言及文學系任教,11年間,寫下多首以香港為題的作品,居於馬料水之故,當中多篇作品跟沙田有關,被指創下「沙田文學」。

余幼珊憶起與父親在港的點滴時,指那是對一家人來說很大的改變,「就像父親說的,是連根拔起」。但她亦指出在香港居住的11年間,對父親的寫作產生重大的影響。
其後,余幼珊亦展出多張余光中小時候的照片,她說父親並不如外間想像般嚴肅,反倒是個幽默的人,「父親整個生命都跟文學緊緊結合在一起,有人問我,他的信仰是甚麼?他的信仰就是文學」。


轉貼自蘋果新聞(香港)
https://hk.news.appledaily.com/…/…/article/20180414/58072075

 2018/04/12 19:09:29 pm
【誠品「世界閱讀日」書展 幾米邀讀者一同揮霍閱讀時光】

為響應世界閱讀日,誠品書店駁二店特別舉辦余光中紀念特展《在時間之內,等你。在剎那,在永恆》,以余光中所稱「寫作的四度空間」—詩歌、散文、評論與翻譯作品出發,邀讀者們回味余光中的文學與經典。主展區「從鄉愁到高雄」由中山大學圖書與資訊處提供余光中經典手稿與私家收藏照片,在親筆手稿中看見詩人不滅的創作能量;展區中也與和英出版合作,展出2017年於法蘭克福書展榮獲圖書類金獎作品的《余光中詩畫集》。此外,還介紹余光中熱愛的民歌與搖滾樂,展期自即日起至4月30日,一探詩人的生活面貌。


圖片-分享轉貼自新浪新聞
http://news.sina.com.tw/article/20180409/26428688.html

新聞-分享節錄自銘報即時新聞
http://mol.mcu.edu.tw/%E8%AA%A0%E5%93%81%E3%80%8C%E4%B8%96…/

 2018/04/11 04:13:08 pm
徵稿啟事

我們敬愛的余光中教授在去年十二月辭世,國內外文化界和學術界的朋友及門生同聲哀悼,深感不捨。國立中山大學除了將在四月廿六日舉辦追思紀念活動之外,也將於今年十月舉辦「余光中教授國際學術研討會」,以彰顯余老師在創作、評論、翻譯、編輯等方面的表現與成就。我們歡迎國內外學界同行與朋友共襄盛舉,針對余老師作品之詩風文采譯筆撰寫研究論文,在下一個重九的午後,蒞臨本校宣讀。並請留意下列幾個日期:

會議論文摘要截止日期:2018年5月31日
摘要審查結果通知截止日期:2018年6月20日
會議論文全文截稿日期:2018年9月30日
會議舉辦日期:2018年10月12日、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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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地點
國立中山大學國研大樓
高雄市鼓山區蓮海路70號


聯絡方式
電話:07-5252000#3035 黃助理
Email:nsysuhumanity@staff.nsysu.edu.tw
活動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conferenceYU/
論文上傳系統:https://goo.gl/xJrkUm

 2018/04/10 04:07:39 pm
余光中教授追思會暨書寫香港紀錄片出版發表會

為表達對余光中教授的感恩與追思,訂於2018年4月26日(星期四)舉辦「余光中教授追思會暨書寫香港記錄片出版發表會」。除緬懷追思外,特邀民歌手許景淳與野火樂集,將以詩入歌,以歌讀詩,共唱經典民歌,並邀請貴賓及高雄當地國中小學生朗誦余光中教授詩文。

一、活動時間:107年4月26日(星期四)下午2時至下午4時
二、活動地點:國研大樓光中廳
三、報名網址:http://dayumemory.lis.nsysu.edu.tw/files/11-1002-17091.php
※ 欲參加者請儘快報名,報名額滿為止。因會場座位有限,活動當天請儘早入座,滿座將開放階梯教室進行現場轉播。
四、全程參與者提供公務人員/助理研習時數2小時。

有任何問題請洽 傅屹璽 先生(分機2457) 或 Email: afterglow@mail.nsysu.edu.tw

 2018/03/28 03:52:52 pm
「余光中教授追思朗誦會」4/14香港中大舉行

  香港中文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系將於二零一八年四月十四日舉行「余光中教授追思朗誦會」。余教授於去年十二月在臺灣以高齡辭世,文壇星隕,海內同悲。余教授在一九七四至一九八五年間居港,任教於香港中文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系,期間倡導文學,培育莘莘學子。本系謹訂於四月十四日(星期六)上午十時至中午十二時三十分,在中大校園崇基學院利黃瑤璧樓地下一號演講廳舉行追思會,歡迎各界參與。

  追思會將以誦讀余教授詩作形式進行;會上並放映臺灣中山大學於2017年拍攝的「余光中書寫香港」紀錄片,以見余教授最後音容。本系另邀得余教授二千金幼珊女士到場,憶述父親生平。

  有意誦詩者,請填妥網上表格(網址:https://goo.gl/meses1 )。出席而不誦詩者,無須報名。惟如以團體名義出席(以二十人為限),亦請表格上登記,以便大會安排。


轉貼自香港中文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系網站

http://www.chi.cuhk.edu.hk/zh-tw/events/latest-events/1263-2018-04-14

 2018/03/20 04:05:16 pm
詩魔洛夫跟余光中並稱雙子星!57年前2人有「天狼星論戰」

分享自 2018/03/19 ETtoday新聞雲


詩魔洛夫今晨3點21分在台北榮總過世,他跟去年12月14日過世的詩人余光中並稱「詩壇雙子星」,兩人在1961年時,洛夫針對余光中的新詩作〈天狼星〉展開批評,引發一番「天狼星論戰」,余光中批評洛夫是虛無主義者,洛夫則展開超現實寫作,這起論戰也確立了兩人日後走往不同的創作之路。


余光中在1961年時,因為「新詩閒話論戰」爭論傳統與西化的優劣,開始對現代詩社崇尚的現代主義感到懷疑,因此寫下長達262行的長詩〈天狼星〉,一方面紀念自己的心境變化,一方面表達對現代詩的看法;洛夫則針對這首詩,寫下了〈論余光中的天狼星〉,其中對於題材、創造力、寫作手法跟語言使用都有詳實的分析。


洛夫認為,〈天狼星〉這種史詩的寫作方式,充分展現了余光中的企圖、追求博大的心,為新詩開了一個新的路向,其中利用重複語詞的部分,雖然斧鑿痕跡太深,但也顯示對文字的運用能力;不過在第一節「天狼星的戶籍」,就明顯是為了達到藝術效果,「以一連串嚇人的天文名詞,光度,熱度來隱喻現代詩人藝術成就的輝煌,或是天文知識的炫耀」,除了標新立異,沒有必要。


除了分析史詩在現代詩中的寫作邏輯、配合外,在重複語詞的運用中,雖然成功展現文字能力,但洛夫認為,如〈圓通寺〉一節中的「Adagio,而且Adagio,而且Adagio」,利用音樂術語的「徐緩」,來表現催眠的聲音,其實沒有必要;這類例子在《天狼星》詩中不斷看到,令人覺得有些多餘。


余光中則在新創立的「藍星詩社」的《藍星詩頁》詩刊中,發表了〈再見,虛無!〉一文,反駁洛夫提出的種種缺點,並認為洛夫是「理論主義者」,忽略什麼是實際創作;他也同時表態自己將離開現代主義,脫離空虛、破碎的意象,擁抱淺白、意義清楚的寫詩方法,並以古典抒情為主,也確立了自己在以後詩壇上的特色地位。


不過特別的是,余光中在2008年重新出版《天狼星》之後,將洛夫所批評的細節一一刪改,也間接承認洛夫當時的分析其實打中了他的心;1979年,他在洛夫訪問香港時,也陪同洛夫去邊界用望遠鏡看當時還沒有開放往來的大陸,兩人在書寫鄉愁詩的感受時也惺惺相惜,創作理念不同,只是造就了不同的兩顆詩壇星。

https://www.ettoday.net/news/20180319/1133358.htm

 2018/03/19 10:05:16 pm
【追思詩壇指揮家 沉浸余光中文學魅力】

詩人余光中曾說,若不作詩人,他最想當賽車手與指揮家,所以或許能稱余光中為「詩壇的賽車手與指揮家」。


由台北市文化局主辦、文訊雜誌社策畫執行,於紀州庵文學森林推出的「詩壇的賽車手與指揮家─余光中紀念特展」甫落幕,紀念去年12月去世的一代詩人余光中。余光中夫人范我存女士及女兒余幼珊、余季珊、以及文壇各界雅士皆出席開幕;余幼珊憶起與父親相處的一切,不禁哽咽,讓在場人士動容不已。


特展開幕當日,由野火樂集歌手陳永龍、李德筠重新演繹台灣60、70年代由余光中、楊弦等人共同吹起的校園民歌風潮經典作品;建國中學、北一女中學生則以新生學子身份朗誦余光中詩作,透過新、舊年代對文學作品的詮釋及交流,感受余光中的文學魅力。


擅長以詩入樂 掀起民歌風潮
余光中於1950年來台,同安街、廈門街一帶是他青壯年時期的舊居,後來他到高雄定居多年後,曾數次造訪紀州庵文學森林,特展在此展出,別具意義。他在1954年與鍾鼎文、覃子豪、夏菁、鄧禹平等人創立「藍星詩社」,發行詩刊推廣文學,常與文友們相聚在林海音的客廳談文論藝,如張蘭熙、齊邦媛、彭歌、楊牧、隱地等文人共創文學高峰。


余光中曾經說過,如果他不當詩人,最希望成為賽車手與指揮家;熱愛開車的余光中,曾搭乘友人的保時捷感受風馳電掣的快感;對音樂更是熱愛,他以詩入樂,掀起60、70年代的民歌風潮,特展特別以「詩壇的賽車手與指揮家」命名回顧他一生的創作。


余光中遺孀范我存回憶,當年她十幾歲時,有親戚寄給她許多美國英語雜誌,余光中在她家讀到雜誌中有海明威的「老人與海」,他為此翻譯,在大學時獲得高分。


後來他到香港中文大學教書。雖然香港是完全陌生的環境,但余光中決定冒險,他永遠都是以普通話來講課。本來他只想收40位學生談現代文學、分析現代詩,沒想到第二學期來了120位學生。他要學生念現代詩,也要讀英詩,因為余光中認為,現代詩受到西方詩影響,所以學生應該也要瞭解英詩。


余光中在香港中文大學就這樣教了11年,但前三年並不是很愉快,范我存表示,雖然余光中11年來受到很多擁戴,但也有挫折,一生並非都是這麼順利,但他永遠會去面對,不會退縮。


余光中女兒余幼珊感性地表示,小時候住在廈門街,記憶中父親曾帶他們到當年的寶宮戲院看武俠片,她也在這裡度過大學生活,廈門街房子賣掉後,看到環境都改變,她怕感傷一度不敢回來;這次余光中展覽辦在位於廈門街附近的紀州庵文學森林,這是她多年後第一次回來,但父親已不在身邊。


地圖收藏曝光 展出手繪真跡
她提到,前年餘光中摔跤後,身體大不如前,由於父母親感情好,余光中曾說,如果范我存先他而去,他可能活不過一年;余光中去年離開,他們都很難過,但卻是慶幸父親先走,「因為我們無法想像如果母親先走,他會悲傷到什麼程度,」余家姐妹們懷念父親,也很感謝母親范我存的照顧。


該展以余光中在大陸、台北、香港、高雄四個時期的人生大事記為主軸,搭配每個時期的照片,讓民眾藉由詩人余光中其人其事看見大時代的故事,窺見台灣文學發展的脈絡。


特展也結合「他們在島嶼寫作」等影像,再製成影片於展場播放,並由詩人白靈嚴選余光中散文、詩作,揭露摘句特製文學窗花的裝置藝術,也呈現出余光中的創作精神。


另外,特展還展出余光中親筆手稿書信、收藏地圖、著作包括詩、散文、論述、翻譯、外文譯本、簡體版本等共計百餘本作品。


特別的是,特展中也展出余光中收藏的地圖。台北市文化局表示,是因余光中對地圖情有獨鍾,策展人文訊總編輯封德屏說,余光中記憶力及方向感極好,所以特展也展出部分他收藏的各地地圖及他的手繪地圖。


分享自2018-03-19 《經濟日報》
https://money.udn.com/money/story/5633/3038514

 2018/03/12 09:04:47 am
余光中未獲褒揚令 范我存:他不在意

2018-03-12 00:29聯合報 記者徐如宜/高雄報導
  
國家文藝獎得主詩人余光中辭世後,未若其他政商界、藝文界有貢獻人士獲頒總統褒揚令,引發文壇熱議。

余光中妻子范我存昨說,余光中生前未汲汲營營於獲獎聲名,身後也不會在意總統是否頒發褒揚令,留下作品才是最重要的。
 
范我存說,余在文學上的地位無法抹煞,這就夠了。余過世後,學界、文化界都有舉辦多場追思紀念,在世時也曾推辭過許多獎項,既然生前未汲汲營營於獲獎聲名,身後也並不會在意總統是否頒發褒揚令;且獲獎應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若還要親族、部屬或晚進提出申請,那就更不用了。
 
范我存說,余光中的遺作評論集「從杜甫到達利」,文稿原本已整理好,書末將再收錄余於最後人生時光寫的一些詩作,很快就能與讀者分享,「作品最重要!」
 
國家文藝獎得主張曉風說,這與台大準校長管中閔至今還沒上任的理由一樣,都是「政治不正確」。余光中次女余幼珊說,家人很淡然,並無特別想法。至於有沒有政治或其他因素?由大家自由評論。
 
https://udn.com/news/story/11319/3025378

 2018/03/09 01:56:29 pm
【文學紀念冊】懷念余光中:一生知音.一世情誼

文:劉國松


去年十二月14至17日,香港水墨會在香港水墨藝博會中,為我舉辦了一個「向劉國松致敬」的展覽,所有的展品全是向香港、台灣和英國的重要藏家處借來的。博覽會特別在16日下午為我安排一個演講座談會。就在會前,突然傳來好友余光中過世的消息,我一時頭皮發麻,心震神搖。講前我向聽眾宣佈此一不幸的消息,共同向他致哀。隨後我前往美國訪問,一直到日前返台,腦子裡不斷出現與光中兄的一生交誼,那些一起奮鬥論戰的往事,知音笑談的情境,恍如昨日,感念至深。再拜讀了好友楊世彭在《聯副》上的〈悼念光中〉一文,更為感慨,實在忍不住要寫點與光中兄的往事。


初次見到余光中是在「五月畫會」的會場上。我向他表示,五月畫會的成立,多少也受到「藍星詩社」的影響。與光中開始正式往來,則是在1960年編輯《筆匯》時。我本來負責美術領域的編撰,那年主編尉天驄去了預備軍官訓練,叫我代為主編,余光中即是我邀稿的作家。當時買雜誌的人很少,多半是送的,也沒稿費,我們只能在家裡請作家吃大鍋飯,一起過著青年藝家的窮日子。余光中就是我家的常客。


有一天,他特別告訴我:〈蓮的聯想〉就是在去你植物園的家,經過歷史博物館後面的蓮花池有感而創作的。那時我住在內子黎模華林業試驗所的宿舍,我們都稱它為破廟,位在植物園裡,過去是劉銘傳的巡撫衙門,現今為林業陳列館。


光中在香港中文大學執教時,曾寫過一篇〈沙田七友記〉,在講到我時,曾說「最近(陳)之藩還向我問起許常惠的近況,他說『見到你和國松在一起,就想起常惠,以前你們三位一體,老在一塊兒的。』之藩說的是十六、十七年前的『文星時代』。那時三人確實常在一起,隔行而不隔山的三泉匯成一水,波濤相激,礁石同當,在共有的兩岸之間向前推進,以尋找中國現代文藝的出海口相互勉勵。當時台灣的文藝頗尚西化,我們三人的合流都多少成為一股逆流。無論在創作或理論上,我們都堅持,兼習西方的文藝只是一種手段,創造中國的現代文藝是終極的目標,至於本土的傳統,不能止於繼承,必須推陳出新,絕處求變。」在那個時期,我們三人還發起一個「現代文藝餐會」,我們邀請了姚一葦、楊英風、俞大綱、劉鳳學、王大閎,每月由一人請吃飯,並談談他那一行的現代化情形,但後來因大家相繼出國無疾而終。


1964年暑假,有一天光中來電,說美國愛荷華大學一位美術史教授李鑄晉來台,他請吃飯,要我作陪。我很高興依約前往。席間光中一再地向李教授推薦,希望他去看看我的畫。而李教授一再推辭,說他第二天要去花蓮,晚上才回來,第三天下午就要去日本,恐怕抽不出時間來。但經不起光中一再地讚賞我的作品,李教授勉為其難地答應在去日本之前的上午十點鐘,去我家看看我的畫。


當天晚上回家後,一如既往,我立刻通知五月畫會成員,每人帶兩幅作品來我家。那一天早上十點,所有畫友都到齊,一直等到快十一點,還未見人影,我只好向他們解釋,如果李教授實在抽不出時間,不是我騙你們。正說著,就聽到門外有汽車聲,我趕快跑出去,只見李教授正在下車,他一見我就說:「很抱歉,我只有十分鐘的時間,還要趕下一站。」但是等他進了畫室,看見我牆上一張剛畫好的畫,就呆住了,半天沒有講話,過了一陣子,我才向他介紹各位畫家和他們的作品。


等大家坐定之後,李教授就指著我那張後來取名為〈寒山雪霽〉的畫說:這張畫很使我感動!我這次來台中看故宮博物院的畫,就想能順便看到一些有創新的畫家,將來我可以在美國籌辦一個中國創新繪畫的展覽,可是一直沒看到滿意的畫,今天我看到你們的畫之後,就決定籌辦了……他一直在說他的想法,還問了我們一些問題,這樣不知不覺地談到快十二點鐘,他才因為有飯局而匆匆離去。


李教授回美國後,就向美國洛克菲勒三世基金會提出舉辦畫展的申請。


名為「中國山水畫的新傳統」,由美國藝術聯盟主辦,首次展出是安排在1966年的7月20至8月12日,在明尼蘇達大學美術館,我出席了畫展的開幕式與李鑄晉的演講,隨後在著名大學巡迴展出兩年,我也因為受這個展覽之惠,接到歐美好幾個美術博物館的邀請舉辦個展。相比在台灣被打壓的情形,我倒先在西方藝壇被肯定,真是情何以堪?這一切都是由於光中對我的支持與推薦和李鑄晉教授的提攜而得來的。


光中兄對我的讚賞與支持,可以由他看了我的畫,因感動而寫詩來證明。他曾為我的八張畫寫了八首詩。1999年台中現代畫廊特別在法國用石版印製了一套《余光中劉國松詩情畫意集》,將他親筆寫的詩也都以73x56cm石版畫紙印出來,張隆延先生還為詩畫集寫了篇長序,相當壯觀。高雄中山大學圖書館特別將此套詩畫集裝上框,掛在圖書館的大堂上。我倆合版還不止此,在2002年5月,河北教育出版社也出版了一本《劉國松‧余光中文采畫風——對影叢畫》,一邊選集了光中的詩文,另一邊就是我不同時期的創作。另外還在2008年5月初,大陸中央電視台《大家》節目主持人曲向東和三位採訪人員專程來台採訪光中與我,先來台北與桃園採訪了我,後來我又陪他們南下高雄採訪余光中教授,也就在採訪的當天晚上得知汶川大地震的消息,災難之大,光中與我都很震驚。當時我即向他們表示,我願意捐出一張畫義賣救災,他們聽了也很感動。


大詩人鄭愁予教授說:「余光中是個相當有正義感的人,對社會不平的事反應迅速。」所以在我們從事「中國畫現代化」運動時,受到保守勢力的攻擊,他總是憤憤不平地為我們講話。


1962年3月25日發生的秦松「倒蔣事件」之後,中國文藝協會的王藍就邀請正反兩方各四人,在其水源路會址的樓上,舉辦辯論會。我方代表以余光中為首,還有席德進、顧獻樑和我,對方是以政工幹部學校的梁氏兄弟帶頭,本來要辯12次,每週一次,但舉辦了四次之後,梁中銘就說;「我們並不是反對你們,而是擔心那些不會畫畫的年輕人跟著你們亂畫!」當時我立刻接著說:「既然如此,我們的辯論就沒有必要了。」


辯論就此結束,我還以為打了大勝仗,後來才知道,那是愛護我們的張隆延教授(曾任國立藝專校長),見「倒蔣事件」的嚴重性,立刻去見了蔣經國,解釋不應把新舊派之爭,用政治手段來誣害,這才是為什麼十二次的辯論四次就結束了的原因。正是在這場辯論中,我才真正的認識到余光中教授頭腦之清晰,辯才一流,真是讓人敬佩!


他為五月畫展寫過序文,也寫過評論。他甚至看到1970年五月畫展全已走上民族性的畫風時,特意為我們寫了篇〈從靈視主義出發〉的中英文宣言,可惜台灣藝壇冷漠,這一運動未能得到正常的發展而夭折。


回想我們同在香港中文大學的那幾年,是此生最親近的時刻,我退休返台之後,他還安排我去中山大學演講。今生今世,他一直照顧我,對我影響很大。如果不是他向李鑄晉強力地推薦,我哪有可能去美國而改變了一生,獲得如此成就。他是我的朋友、知音,更是我的恩人。


一生知音,一世情誼。感念於心,永誌不忘。


分享字2018/03/07《聯合報》 劉國松
https://reader.udn.com/reader/story/7051/3015668

 

 2018/03/06 01:41:35 pm
「詩壇的賽車手與指揮家」余光中紀念特展

展期|2018.2.24(六)-2018.3.18(日)

時間|週二至週日:10:00-18:00.
週五:10:00-21:00.週一館休
※活動地點在古蹟,入內需脫鞋著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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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壇的賽車手與指揮家」余光中紀念特展暨開幕茶會
時間|2018.2.24(六)14:00-16:00
地點|紀州庵古蹟大廣間
主持|汪其楣
與會貴賓|陳芳明.李瑞騰.單德興.白靈.黃碧端.向明.陳素芳.張錦忠
表演名單|野火樂集李德筠.陳永龍.建國中學及北一女中學生團體
※活動地點在古蹟,入內需脫鞋著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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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樂翩翩.憶城南」講座
時間|2018.3.11(日) 14:00-15:30
地點|紀州庵古蹟大廣間
講者|王文興
主持|陳美桂
※活動地點在古蹟,入內需脫鞋著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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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樂翩翩.憶城南」民歌演唱會
時間|2018.3.11(日) 14:00-15:30
地點|紀州庵古蹟大廣間
歌手|王榆鈞
主持|楊宗翰
※活動地點在古蹟,入內需脫鞋著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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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辦單位|臺北市政府文化局
執行單位|文訊雜誌社
協辦單位|九歌出版社.中華民國筆會.國立中山大學文學院.
國立中山大學圖書與資訊處余光中數位文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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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詩學季刊雜誌社.目宿媒體.紀州庵文學森林
http://kishuan.org.tw/events/?post_id=7060

 2018/02/28 10:42:13 am
余光中特展 從詩人一生看見大時代故事

(中央社記者羅苑韶台北24日電)台北紀州庵今天起舉辦余光中紀念特展,展出余光中手稿書信、收藏地圖,珍本著作包括詩、散文、論述、翻譯、外文譯本、簡體版本,集其百本作品大全,讓民眾看見大時代的故事。


悠遊於詩、散文、翻譯和評論四度空間的余光中,於去年12月14日病逝於高雄。


余光中1950年來台,大學畢業2年後定居台北廈門街;1954年參與創立「藍星詩社」,發行詩刊推廣文學。台北城南對他而言別具意義,他說:「作先生、作老師、作父親都在這裡。」


台北市文化局主辦、文訊雜誌社策劃執行「詩壇的賽車手與指揮家-余光中紀念特展」今天在紀州庵文學森林舉辦開幕式。文化局長鍾永豐及余光中遺孀范我存和兩個女兒、還有眾多詩人、教授出席。


政治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教授陳芳明開幕致詞說,余光中走2個月了,還感覺他一直在身邊,至今仍不時讀到他的作品。


陳芳明稱余光中是「傲慢的創作者」,還說如果不是余光中的點撥、引導,學歷史的他現在可能是從事考證的歷史學家,而難掙脫格局,像現在從事創作,又研究台灣文學史。


九歌總編輯陳素芳說,余光中是不重複自己的作者,珍視自己的作品,也一直維持他的高度。來稿很乾淨,讓編輯沒事做,相對壓力很大。


紀州庵提供的資料指出,余光中曾說,若不做詩人,最想當賽車手和指揮家。


這次特展以余光中在中國大陸、台北、香港、高雄4個時期的生平大事紀為主軸,佐以每個時期的照片,讓民眾藉由詩人余光中其人其事,看見大時代的故事,窺見台灣文學發展脈絡。


此外,活動也將於3月11日舉辦「詩樂翩翩.憶城南」講座暨民歌演唱會。特展除了介紹余光中生平大事,還設置閱覽書區,讓民眾可同時沉浸在余光中的詩文世界中。展期至3月18日。

轉貼自中央通訊社報導
http://www.cna.com.tw/news/acul/201802240189-1.aspx

 
 
 2018/02/27 07:43:23 pm
緬懷余光中 紀州庵紀念特展今開幕

知名詩人余光中去年12月去世,為紀念一代文學巨擘,台北市文化局今天起於紀州庵文學森林舉辦余光中紀念特展, 余光中夫人范我存及女兒余幼珊也一同出席,將余光中從早期到晚年在中國、台北、香港、高雄四個時期的生平大事,搭配照片以圖文並茂的方式呈現。范我存也透露,余光中生前仍有一些文章在排版,以及一些未集結成書的詩未來將正式出版。


余光中1928年生於南京,1950年來台後居住在台北市大同區同安街與廈門街,之後赴香港中文大學任教,再返台擔任中山大學文學院長,之後定居高雄,直到去年12月12日過世,享年90歲,余光中生前足跡跨居兩岸,也因同安街、廈門街一帶是其青壯年時期的舊居,北市文化局選定紀州庵作為特展地點。


下午舉辦的開幕式上, 文訊雜誌社社長封德屏、台灣文學學者陳芳明、台灣文學館前館長李瑞騰、白靈等人皆到場,或讚嘆余光中生前對文學作品的用心,或分析翻譯文學對余光中的啟發等,之後由建國中學、北一女中學生以新生學子的身份朗誦余光中詩作, 並由野火樂集歌手陳永龍、李德筠重新演繹台灣60、70年代由余光中、楊弦等人共同吹起校園民歌風潮的經典作品。

 

范我存受訪時提到,余光中生前還有一些著作在排, 書還要印出來,有一些還沒集結成書的詩也會公開,正在由女兒校對,之後就會出書。

 

范我存也談及,余光中在世90年來,沒有對不起國家的事情,已經盡到他的力量能做的都做了,但難免還是有一些想做還來不及做的,例如翻譯,因為余光中對藝術很有興趣,本來想翻譯一些梵谷等藝術家的傳記,但生前已經90歲沒辦法繼續下去,算是余光中生前較遺憾的事情。

 

余光中特展自2月24日至3月18日,在紀州庵文學森林展出,期間參訪者可至紀州庵古蹟大廣間瀏覽余光中生平大事記,另設置閱覽書區,讓參訪者觀展的同時亦能隨手翻閱沉浸於詩人余光中的風采裡,另於3月11日還會舉辦「詩樂翩翩.憶城南」講座暨民歌演唱會,有興趣民眾可至紀州庵文學森林網站報名。

轉貼自《自由時報》
http://news.ltn.com.tw/news/life/breakingnews/2348530

 2018/02/27 07:12:52 pm
余光中特展 緬懷城南文學風景

去年底過世的作家余光中,大學畢業後曾兩度住在廈門街,可說是「作先生、作老師、作父親都在這裡」,成為台北城南豐富的文學風景之一。紀州庵文學森林24日起舉辦特展,收集余光中著作首版書與簡體版書等重要版本、手稿以及生前愛好、收藏與手繪的地圖等,也紀念余光中與台北城南的緣分。


24日的特展開幕茶會,余光中女兒余幼珊感性表示,她在古亭區度過了美好的童年,「父親常帶我們出去玩,去戲院看武俠片,去淡水乘涼,去王文興老師家玩。但在廈門街的房子賣掉之後,我不敢來這裡,因為怕太傷感。這是我許多年之後第一次回到這裡,可惜父親已經不在身邊了。」


信手繪出城南地圖

余光中1950年隨家人來台時,就住在廈門街,結婚成家後則是搬到廈門街113巷的日式房子。封德屏回憶,2012年餘光中走訪紀州庵,聊起過去從住處走到師大上課,隨手便在一張紙上畫出城南一代的地圖,可見舊時景象歷歷在目。


政大台文所教授陳芳明也談起對余光中的回憶,表示若非余光中的引導,原本讀歷史的他如今或許是在爬梳歷史文獻,而非投入文學,「剛一路從同安街走來,經過廈門街,喚回很多記憶,雖然原本的日式房子已經變成大樓,但環境的氣氛不變。余光中走了兩個多月,但我常覺得他一直在我身邊。」


學生誦詩歌手獻唱

「詩壇的賽車手與指揮家──余光中紀念特展」開幕茶會中,藝文圈齊聚緬懷逝世兩個多月的詩人。不只餘光中妻子范我存,女兒余幼珊、余季珊特地北上來參與,政大台文所教授陳芳明、劇作家汪其楣、詩人向明、羅智成、藝術家劉國松、董陽孜等人也到場致意。


除了文壇緬懷,開幕茶會中也有建國中學、北一女學生朗誦余光中詩作〈舊木屐〉、〈聽聽那冷語〉、〈廈門街的巷子〉,野火樂集歌手陳永龍、李德筠演唱由〈民歌手〉、〈江湖上〉兩首詩譜曲而成的民歌。

 

余光中寫詩、散文、和評論,並從事翻譯,著作疊起來比身高還高。他在1928年生於南京,籍貫福建泉州永春,1950年來到台灣,1952年即出版首部詩集《舟子的悲歌》,1954年更和覃子豪、鐘鼎文、夏菁、鄧禹平等人成立「藍星詩社」。


轉貼自《旺報》
http://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80226000130-260301

 2018/02/26 08:18:30 am
【影片分享】 蔣勳:記憶消失太快,人會很焦慮

2017年4月份,中心曾邀請至本校演講之蔣勳老師影片分享。


「繁華過了之後,生命還是可以好的...」
 

「美學其實就是記憶,你的身上不只有你自己,是有一種文化的DNA,那個東西不應該太快讓他消逝,消失之後人會很焦慮跟恐慌....」-- 蔣勳

https://vimeo.com/253200905

 2018/02/25 10:46:56 am
在紀州庵紀念余老師

-轉貼自陳芳明老師臉書


那麼多老朋友與學生,來到紀州庵一起懷念余光中老師。余師母保持高度沈默,兩個女兒幼珊、季珊也陪她出席。這場紀念會也有特展,可以看見余老師文學生命的豐富。

我受邀第一個發言,余老師在十二月十四日走後,我一直覺得他並沒有離開。他到今天,還不斷在報紙、雜誌陸續發表文章。在生命的最後階段,余老師並沒有放下手中的筆。

他是心胸開闊的人,即使舉世滔滔之際,也未嘗放棄對文學的信仰。不但出入古今,也灌通中外。他永遠都在書寫,不斷營造詩、散文、評論、翻譯。但是不要忘記,他還要教學。

余老師創造了一個精彩的人生,也營造了豐富的文學藝術。紀念會後,邀請了野火樂集演唱,他們唱出余光中的「江湖上」、「民歌手」,更加顯示余老師的跨領域藝術。唱完時,歌手李德筠特地前來相認。原來是政大英文系畢業,來上過我的課。余老師讓我們師生重逢。

(照片1. 汪其楣主持流程 2. 余師母致詞,坐在旁邊是余幼珊、余季珊 3. 歌手李德筠前來相認 4. 我的致詞,古月攝影)

 2018/02/22 10:54:09 am
余光中家屬分享回憶 對黃安祖致敬歌曲《與永恆拔河》表達讚美

台灣第一位吟唱詩人黃安祖,曾獲「全國優秀青年詩人獎」,熱衷於改編自己的詩作及其它詩人作品為流行樂風詩歌,以《吟唱》三部曲的3張專輯連獲大中華/東南亞8項最佳專輯肯定。做為本世代台灣文壇的代表性詩人歌手,黃安祖改編余光中大師的詩作《與永恆拔河》為致敬曲,以70年代民歌的空靈脫俗風格為此詩譜曲,並以充滿感情並略帶滄桑的低沉磁性嗓音,詮釋演唱此曲。單曲於今年初做全球數位發行,廣受聽眾喜愛。

余光中家屬首次透過唱片公司向讀者分享余家生活的記憶,並對詩歌《與永恆拔河》表達讚美。

余光中次女余幼珊回憶:「黃安祖為父親所譜的這首《與永恆拔河》,我和家人聽了都非常感動,後半部尤其感人,不禁回想起父親在世的最後那段日子。他住院期間,因為有小中風的現象,每一天醫師都會來測試他腦部的狀況,其中一個測試就是握著他的手,要他回握,看他是否仍有力氣。他昏迷前一天,我握著他的手,他緊緊回握,力量非常強,我知道那代表他的生命力很強,輕易不會放棄。」 「當然,一如《與永恆拔河》所描繪的,生命總有終了的一刻,永恆或是死神,終究會踏過界來,這場拔河『輸是最後總歸要輸的』。」余幼珊表示:「雖然如此,父親於54歲那年寫下這首詩後,與永恆還拔河拔了45年,並以充沛的創造力寫出更多的作品留給世人。」

「留給這世界的,不只是文字的形式,父親的詩尚有作曲家為其譜曲,其中一首便是黃安祖的《與永恆拔河》。」余幼珊表達:「我們感謝黃安祖在父親身後將其文字轉化為音樂,以這首令人動容的歌,紀念一位曾以傳神的文字刻劃這世界的詩人,並透過樂曲和歌聲特有的感染力量,讓聽眾體驗文字和音樂美好的結合。」

余幼珊也分享了兩張余家家庭生活的照片,讓讀者們一窺父親身為文學大師,他們充滿溫暖及藝術氣息的家庭生活。

根據聯合報上週與余光中妻子范我存的訪問,余光中在臨終前仍在寫詩,還有一份詩稿未完成,成為「最後的遺憾」。

父親余光中身為世界華語文學界的歌謠詩人始祖,次女余幼珊此次分享與父親相處時光回憶,呼應了去年底余光中告別式,余家長女余珊珊的告別詞。

長女余珊珊於告別式表達:「記得上次回來時,才一起在飯桌上聽The Beatles披頭四與您的詩譜成的民歌,這些歌讓您年輕起來。...出國留學定居,回家的時間就少了。有年全家決定乘郵輪遊地中海,一晚船上表演佛朗明哥的舞蹈...裙襬如烈火般燃燒了整個舞台...觀眾情緒剎那間沸騰起來...散場後父親說,奧地利詩人里爾克有首詩「西班牙舞女」結尾即是如此,「自此我領教到這座文學之庫在您的腦海裡,是如何像電光石火般來去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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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2/21 11:36:51 am
余光中遺孀喪夫後首度受訪:他臨終還在寫詩

詩人余光中去年底在高雄病逝後,妻子范我存最近首次受訪,透露余光中在臨終前仍在寫詩,還有一份詩稿未完成,成為「最後的遺憾」。

成都商報報導,提到余光中,人們總是會想到「鄉愁」。但范我存指出,「鄉愁」不是他的全部,在人生的最後時刻,他仍在寫詩,其中一首詩是在高雄發生虐嬰案後,入院的前一天寫下,成了他最後的遺作。

余光中一生從未立傳,他不寫自傳,希望要瞭解他的讀者,透過作品來認識他。范我存表示,余光中寫了上千首詩,「鄉愁」只是其中之一,不能代表全部,所以請大家多讀其他的詩,他在天之靈一定會非常高興。

范我存特別提到,成都對於余光中來說具有特別意義,因為他在當地認識了大陸詩人流沙河,二人建立的友誼堪稱文壇佳話。

余光中和流沙河在上世紀80年代,於一個詩人聚會活動上相識,流沙河曾高度評價余光中,稱他是台灣詩人之中,寫鄉愁寫得最好的人。余光中也曾給流沙河寫信:「在海外,夜間聽到蟋蟀叫,就會以為那是在四川鄉下聽到那隻。」

https://udn.com/news/story/7332/2955522
2018-01-29 10:47聯合報

 2018/02/14 2:52:11 pm
【兩江新區悅來新城舉辦余光中詩歌朗讀會】

“小時候,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我在這頭,母親在那頭。”2月10日下午,一場“有一種鄉愁叫重慶——余光中‘悅來時光’情景朗讀會”成功舉行,緬懷這位文學大師記憶裡最柔軟的時光。

......

朗讀會以余光中的生平經歷為主線,“悅來滋養,少年攜文思出發”、“千山踏遍,學者攬中西華章”、“巴山漲雨,遊子剪夢裡鄉思”、“片瓦渡海,‘川娃’捋白首歸來”等四個篇章形象地展示了余光中的一生經歷。

當天,余光中重慶故友的後人也來到現場,與大家一起分享余光中在悅來時光的細節。

少年時代在悅來場,中國古典文化滋養了余光中,山外的世界也在呼喚他。記者瞭解到,從悅來出發,余光中遊歷了三十多個國家,在詩歌、散文、翻譯、評論四個領域成為大家,出版作品四十多部。而他的詩歌與散文,大多寫的都是寫對家鄉、對大陸的思念。

朗讀會上,學者、專家的訪談穿插其間,大家共同賞析余光中的詩歌、探討他的文化遺產對悅來、兩江新區乃至重慶建設人文城市的影響,在邁進新的發展階段,如何發揚文化傳承,堅持文化自信,對悅來人文之城、文藝之城的建設,意義重大。

著名作家吳景婭在現場聽了兩個章節的朗誦後,和大家分享她的感悟時稱,余光中兼有中西文化的深厚功底,又是一位閱歷非常豐富的文人,而且他善良、正直,興趣廣泛,情感充沛。他的詩歌和散文,都有很深的人文情懷和浪漫情調。

西南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董小玉表示,余光中多年來堅持用中文寫作,體現了他的中華傳統文化情節。這種情節表現在他戀土、戀家、戀故、戀舊上,也反應了余光中先生文學創作的藝術精神,而這種藝術精神正是中華傳統文化精髓的突出表現。


七載悅來時光 取一瓦珍藏

余光中少年時期有7年,都在悅來度過,對他而言,這裡雖不是故鄉,卻勝似故鄉。

余光中生於南京,10歲時隨母親躲避戰亂落腳重慶,最終落腳位於原重慶江北縣的“悅來場”,也就是今天的兩江新區悅來片區。余光中曾說,“在重慶的七年,深深留在我的心底,留給我印象最深的,是夜夜聽到嘉陵江的流水聲。”

在散文《思蜀》中,他還曾回憶過這一段快樂時光:“抗戰歲月,我的少年時代盡在這無圖索驥的窮鄉度過,可見‘入蜀’之深。蜀者,屬也。在我少年記憶的深處,我早已是蜀人,而在其最深處,悅來場那一片僻壤全屬我一人。”

其實,在2005年,余光中曾重回魂牽夢縈60載的悅來場。當時已年過七旬的他,回到“故鄉”仍非常興奮,雖然“掉頭一去是風吹黑髮/回首再來已雪滿白頭”,但回到悅來時他一下就認出了自己熟悉的地方。“來這裡時10歲,離開時17歲,60年前,就是這悅來場,嘉陵江邊,我和母親住鎮北5公里的朱家祠堂,”他對周圍的人說到。

那時,雖然朱家祠堂已經早已變了模樣,老房子成了新建的磚房,門前的橘子樹也被砍掉了,但臨別時,余光中還是取走了一片青瓦,帶回台灣,永遠珍藏。

......

余光中曾說,“許多人都認為《鄉愁》是為廣大海外遊子而寫,其實我的《鄉愁》寫的是對重慶的思念。”

余光中記憶中的“悅來場”有陡峭的石階,有母親每天站著送他上學的山坡,“我走到山坡下,母親就看不見了;等我轉過彎來,就又看見了。”


(記者 劉春雪)
轉貼節錄自絲路電訊
http://www.silkroadtelegram.com/…/210/newsdetail_799576.html
記者:文明辦 來源:www.liangjiang.gov.cn 日期:2018-02-11

 2018/02/08 9:53:41 am
節錄轉貼自 PlayMusic新聞小組

黃安祖為本世代台灣文壇的指標性詩人歌手,改編余光中大師的詩作《與永恆拔河》為致敬曲,以70年代民歌的空靈脫俗風格為此詩譜曲,並以他獨特充滿感情的嗓音,注入略帶滄桑的低沉磁性唱腔,詮釋演唱此曲。

余光中的次女余幼珊表示:「我們很高興黃先生為父親這首詩譜曲、演唱,聽了很感動,想起父親生前在病褟上面對死亡之種種... 也非常高興此歌登上QQ音樂的兩個排行榜,對黃先生、對父親、對現代詩及歌壇都有重大意義。」

黃安祖談起他跟余光中老師互動的回憶:「我在文協的活動見跟余老師見過幾次面,他知道我在文協擔任副秘書長,協助文學推廣活動,也知道我熱愛創作詩歌,曾拍拍我肩膀說:『繼續努力,也許哪天你可改編我的詩作喔』。沒想到這聽起來遙不可及的事真的發生了!」

http://www.playmusic.tw/column_info.php?id=11028&type=news

 2018/02/08 10:52:43 am
「我們在這頭,您卻去了那頭」 書友會緬懷余光中

「我們在這頭,您卻去了那頭」包括詩人、作家和大華府余光中的粉絲們,日前聚會緬懷去年底辭世的文壇巨人,與余光中有私誼的黃用、張純瑛演說,分享書友們少知的大師其人其事。

從80年代第一次讀到余光中的散文起,便徹底被其文采所折服的張純瑛說,讀余光中「常有拍案叫絕之嘆」,自己數十年來收藏、閱讀、研究余光中著作,久而久之,筆下的散文和遊記早受余的啟發與影響。

她以圖片展示了自己每見必藏的散文集,提示好句的各色紙條夾在書頁中,她嘆道「好句實在太多了,根本記不下來!」。她總結說:除了人們早已耳熟能詳的那些詩歌,余先生已出版的有39本散文集、14本評論集以及13本譯著。她並從這三個方面展開,向大家介紹「左手寫文,右手寫詩」(梁實秋語)的余光中。

以《日暮鄉關何處是--余光中的鄉愁與鄉土》為講題,張純瑛談大師的文字魅力、功力,也談到自己從粉絲到結識余光中的歷程。張純瑛說,2000年因為自己出第一本散文集,貿然請余光中寫序,素昧平生的余光中一絲不苟竭心盡意完成;2014年時她出任海外華文女作家協會會長,透過黃用引介而將85歲的余光中邀至廈門大學擔任主講貴賓,她也終於和心儀幾十年的偶像余光中見面。

提到余光中辭世後社會上出現包括鄉土文學論戰、統獨、反共到親共的一些負面評價,張純瑛認為這些多有政治用心。她以余光中的生平、言行,認為余光中深愛台灣,許多指責其實是對他的誤解、誣陷或人身攻擊。

作為余光中的世交、並曾在文學領域中馳騁多年的摯友,《無果花》詩選作者黃用說,外界曾說他是受余光中影響才寫新詩,其實是余光中在1952年和1954年各出一本詩集後,黃用被父親一句「你看,余家的哥哥多行」刺激到,開始寫詩。兩人當年都藍星詩社大將,余光中十分欣賞黃用的詩作,在其新近發表的遺作《藍星曾亮半邊天》一文中,他還對黃用不再寫詩而只譯詩,表示遺憾。

小余光中8歲的黃用也回憶藍星社時的昔人舊事,一張早年「藍星四友」的照片,他與余光中親密無間、風華正茂。

黃用從《鄉愁》一詩講起。他以此詩重複的句式與曹雪芹的《紅豆詞》等經典詩詞相比較,說明這種句式自古即有,而余光中熟練地運用。

黃用說,余光中在散文、尤其旅遊文學,以及翻譯等方面的出色與貢獻,為人熟知,但他特別提到,余光中的重要貢獻還有校園歌曲、現代繪畫、對中文的維護,以及講演和朗誦會等。


轉貼自世界日報 記者陳小青/馬州報導
https://udn.com/news/story/7314/2965881

 2018/02/08 10:00:18 am
第四屆中國詩歌春晚致敬余光中 全場合誦《鄉愁》

中新社北京2月4日電 (記者 應妮)2018第四屆中國詩歌春晚4日在北京舉行。晚會特意設置了致敬著名詩人余光中的環節,現場觀眾合誦《鄉愁》。.....

  中國詩歌春晚顧問、著名詩人余光中曾三次為中國詩歌春晚題詞。當台上的詩人領誦余光中的代表作《鄉愁》,台下全體觀眾千人深情合誦,感人肺腑,成為晚會的「淚點」。

 2018/01/26 11:54:05 am
在詩的星空下:「理解余光中」紀念系列講座,讓我們一同翱翔在詩

余光中先生以近九十歲高齡去世,留在人間的,是豐富多樣的著作,廣泛涉足的活耀記憶,以及對於眾多讀者的深刻影響。
如余光中這樣受歡迎、得享大名的作者,必然是粉絲多而知音少吧!粉絲愈多,能夠將幾行詩句朗朗上口的讀者愈多,願意認真好好探究余光中詩文內蘊的知音者,相對就愈少。
余光中漫長、橫跨兩個世紀的創作歷程,其實極為複雜,明顯分成好幾個不同的階段,發展出不同的詩文技藝與風格來。對於這樣一位筆耕不輟的藝術浪濤中人,最適當也是最莊重的紀念,應該就是認真好好回顧他的作品,刻劃他作品中呈現的多層次心靈世界,還原他一生曲折蜿蜒的人間路途吧!
余光中是詩的星空中一顆明亮的恆星,而他的詩文作品又縱橫綿衍自成一片廣大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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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陳芳明『詩的志業-我所認識的余光中』
1/16 陳義芝『叩問千年前,應答千里外-余光中詩的傳承印記』
1/23 楊照『 恣意敲打的天狼星-抵抗傳統的余光中』
1/30 楊澤『 理趣與機鋒-重讀余光中譯的現代詩及王爾德』


 

 2018/01/24 12:56:35 pm
【余光中 與 陳映真:陳芳明談詩與革命】

 1977年,陳芳明所崇敬的兩位文學家:余光中與陳映真在台灣的「鄉土文學論戰」當中對立起來。陳芳明自陳在輔大就讀歷史系時,便受到詩人余光中的賞識。對陳芳明來說,余光中是一位非常溫暖的詩人:他鼓勵當時並非外文系,也不是他的學生的陳芳明撰寫詩評。更重要的是,余光中經常向陳芳明展示剛剛寫就、尚未發表的詩稿,讓他成為自己詩的第一位讀者。這對陳芳明來說,是支持他踏上文學道路的最大鼓勵。除此之外,更令陳芳明難忘的還有餘光中朗誦的功力:「那時候40歲的余光中,他的聲音充滿磁性。」陳芳明如此形容當年在余光中家裡,欣賞他專為自己朗誦的情景:「當他站在我面前朗誦的時候,我覺得整個身體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整個人都被電到了。」這種詩與朗誦音聲相和的唯美經驗,令陳芳明永生難忘。

除此之外,余光中的文字功力,也是陳芳明心目中的典範。他提到余光中〈象牙塔到白玉樓〉這篇討論中唐詩人李賀的文章,如何讓自己印象深刻。李賀是短命、病懨懨的詩人,也是充滿鬼氣的詩人。而充滿鬼氣正是現代主義最嚮往的,因為鬼氣代表的是內在世界的幽暗與魔幻。在該書後記中,余光中提到寫作該文時整整有一個月都寫到深夜,然而「我寫到整個台北盆地都睡著的時候,李賀從唐朝醒過來」。這種與古典詩人的對話、在文學批評中深刻的自我感情介入,遂成為陳芳明文學批評與閱讀文學的典範,「你要閱讀文學,你就要讀到骨子裡,讀到你的內心深處」,陳芳明如此說道。
 
 
轉貼自《評台》,(原文載於《明報》世紀版(2017年2月4日)。

https://www.pentoy.hk/余光中%E3%80%80與%E3%80%80陳映真:陳芳明談詩與革命/

 2018/01/17 09:17:05 am
【余光中遺作之1/夢見父親】

中國人原就拙於對親人表達感情,包括稱讚對方或適時道歉。我應該做的,是抱住他消瘦的病軀,親吻他的耳朵,告訴他不要怕,我在這裡,不會走開。相信這樣的接觸,單憑下游的血回溯上游的血,他的恐懼和痛苦就會解脫了一半……
1
近四、五年來,我常常夢見父親,卻從未夢見母親,不知她是否藏在潛意識更深處,輕易不會出現。但據通靈的傅老師相告,在我擲筊卜卦時,母親的靈魂也追隨觀音而來。果如此,則我的內疚當更深刻。因為五十八年前,她在台大醫院臨終前曾經囑咐我:「好好照顧你父親。」

2
父親曾經做過安溪縣長,也在永春縣做過教育局長。他認識母親,是在教育局長任內:當時父親的普通話還說不清,更不懂從江蘇派來的師範畢業生,也就是母親,那一口江南腔的常州話。不過有情人終於超越了方言之阻,成了眷屬。小時候父親常不在家,不是宦遊在外,就是忙於主持永春同鄉會,不然就是為谷正綱的「大陸災胞救濟總會」出差,去海外接應各地的難民。父親早年在國民黨的「海外部」任職,後來轉入僑務委員會,多年擔任常務委員,清高而又低薪,每月只有500新台幣,而我台大畢業後在國防部服役,擔任編譯官,月薪卻有800元。

抗戰初期,母親帶我出入於淪陷區,備歷驚險,母子同命,片刻不離。所以母子之間的親切遠勝於父子之間,亦即佛洛伊德所謂的「戀母仇父情結」。僑委會的省籍結構,是廣東人多於福建人,而勢力是粵高於閩。小時候我當然聽得懂閩南話,後來去中文大學,廣州話自然也不陌生。

3
1949年,我隨父母從廈門去了香港,做了一整年的難民。父親身上只剩了5000港幣,不久恐將山窮水盡。我們和另外兩家難民,擠在銅鑼灣道某處的四層樓上,我睡的竹床白天收起,晚上才放下在走道上。香港大學的學制異於大陸,我也不願考進去,做港英政府的準公務員。冥冥之中,我知道自己將來會做作家,但不是在當時變天的大陸。有一次我偶然發現蘇聯發行的一份英文月刊,英譯的卻是中國新文學的評析,便將之譯成中文,投給香港版的《大公報》,竟得了50元港幣的稿費。我即買了三罐555牌的香菸送給父親。

1950年,蔣介石以國民黨主席的身份在台北復出視事,號召海外的黨員去台灣「共赴國難」。父親於該年5月先去了台北,6月間我也隨母親乘船赴台。當時台灣的局勢岌岌可危,香港的親友嘲笑我們,說台灣眼看就要解放了,你們這時去簡直是送死,還擔負了逃避解放的罪名。滯留香港的某些親友,勸我早日回新中國去「為人民服務」。我明白自己的志趣與潛力何在,不為所動。古寧頭一役,台海形勢逆轉。不久韓戰爆發,第七艦隊進守海峽,台灣終於倖免「解放」之威脅。

父親認為我的大學教育,因內戰而停頓了一年,應該繼續,以竟全功。早在我十二歲那年,在重慶鄉下讀南京青年會中學時,校方的國文課本雖也有選讀古文,他認為不夠,又教我加讀呂祖謙的《東萊博議》,和《古文觀止》裡的知性文章,例如前後〈出師表〉、〈留侯論〉、〈五代史伶官傳序〉、〈諫太宗十思疏〉、〈辨姦論〉、上下〈過秦論〉等等。我讀了諸文,甚有啟發,但更想讀的還是美文。這方面的願望,例如〈赤壁賦〉、〈阿房宮賦〉、〈蘭亭集序〉、〈滕王閣序〉、〈春夜宴桃李園序〉、〈陋室銘〉等,就由曾任小學校長的孫有孚舅舅來滿足。那時我年幼多思,初通文理,所受啟發極大:頓時明白,要成為新文學作家,這種根柢的修養是必要的。

當時正值抗戰,能暢讀的書籍不多。家中有一套上下冊的《辭源》,我翻來翻去,常對著「秧雞」一類的辭條遐想,而讀到李白的詩句:「羌笛橫吹阿嚲迴,向月樓中吹落梅」,也神馳不已。

南京青年會中學遠在窮鄉,圖書館藏書極少。漸漸,我深感與世隔絕,便開了一批書單,請在重慶市辦公的父親就近採購。隔了一星期,每週往返城鄉的「交通工友」老趙,終於步行六十里路,挑了重擔,送來內有我等待已久的幾本書。我記得其中包括了林琴南譯的第一本西書《茶花女遺事》,和曹禺譯的《柔蜜歐與幽麗葉》。《茶花女遺事》以桐城派的文筆譯出,我默誦再三,十分陶醉。曹禺是湖北省潛江市人,普通話有口音,不知為何竟把莎劇的Juliet譯成「幽麗葉」?我收到這麼多名著,興奮莫名,但是父親的同事們見了這些書,卻認為都非正經讀物,竟大搖其頭,迸出一句:「唉,這樣的爸爸!」

抗戰勝利,我隨父母回到南京,在復原的南京青年會中學畢業,同時考取了金陵大學與北京大學。金陵大學裡我們有一個親戚在職員部工作,父母曾向其拜託。但北大是我自己考取的,據說數學只得十幾分,但國文與英文都遙領他人。我乃振振有辭,反駁父母,說我畢竟能自力更生。

1950年自港遷台,父親就命我去台大考插班。當時我心灰意冷,以為大陸易幟,前途未卜,不如離家工作,何必再入大學。同時,台大的師資會越過北大嗎,何必退求其次。但父親的美意不忍遽拂,終於還是報考了大學。

但是學籍仍有問題。1949年從廈門大學去了香港,父親就堅持要我向廈大索取轉學證書。證書到手,日期標的不是中華民國,而是公元1949年。台北師範大學乾脆拒絕我申請考插班大二;台大的各院院長一字排開,審查考生資格。法學院長薩孟武只一瞥我的「偽證件」,就嚷說:「憑這證件,我非但不能接受申請,還要勸你把它收起,不得招搖!」我大吃一驚,正進退兩難,旁邊的文學院長沈剛伯卻把證件過目,說「這是非常時期,不妨通融」。憑了這句話,我終於進入台大,插班外文系三年級。

當時台大外文系的教授陣容,並不如我擔心的那麼差。文學院長是錢歌川,其女曼娜與我是外文系同班同學。外文系主任英千里兼擅英文與法文,有教皇冊封的爵位。梁實秋在師大專任,也來台大兼課。臺靜農任中文系主任,黎烈文在外文系教法文,兩人和魯迅的關係不淺,但均不提往事。後來教我們翻譯的吳炳鍾,本職為軍中文職的上校,當時是台灣口譯界第一人,對我的鼓勵尤大。另外還有英語流利的趙麗蓮,曾國藩後人的曾約農,擅長戲劇的黃瓊玖,也都是十分稱職的老師。幸運的是:五四人物典範未遠,我竟能一一得挹清芬。傅斯年1950年卒於台大校長任內。胡適曾出席我所譯《中國新詩選》的慶祝會,並發表感言。羅家倫1961年率領我們從台北赴馬尼拉參加國際文學研討會。改革開放之後,我在中文大學會見了朱光潛、巴金、艾青、王辛笛、柯靈等等;其後於1992年,應社科大之邀,又在北京拜訪了馮至、卞之琳等前輩詩家。

回到一直關心我前途的父親。我存一連生了四個女兒,做祖父的未曾一言表示失望。母親逝世後父親一直不再娶,才得長保家庭和諧。我存主持家務,她的革新父親一概承受。終於多病的他,雖然長壽,卻苦於風濕、失明、行動不便,只能靠一架老舊的收音機聽一些新聞。我想他是深深懷唸著逝世多年的亡妻的,但是並不常提起。這時我應該做卻錯過未做的,是坐在他的床邊,陪他說話,甚至說些故事,回憶往事。他數度問我,是否做了中山大學的文學院長,似乎以此為榮。我卻淡然回應,連更多的榮譽也不曾向他解釋。中國人原就拙於對親人表達感情,包括稱讚對方或適時道歉。我應該做的,是抱住他消瘦的病軀,親吻他的耳朵,告訴他不要怕,我在這裡,不會走開。相信這樣的接觸,單憑下游的血回溯上游的血,他的恐懼和痛苦就會解脫了一半。有一次我扶他起來吃飯,他抓住我六十多歲仍然結實的肩膀,似乎吃了一驚,似乎令他發現自己已瘦到什麼樣子。

接近他大去的日子,他開始神智昏迷,口齒不清,會對著虛空嘶喊,也許是對著亡妻在訴苦吧。我應該抱住他的。他失智了嗎?他以為是亡妻來接他了嗎?我的罪孽有多深重,豈是「不孝」二字所能形容!

《瑯琊榜》裡,在獄中服毒自盡的祁王,臨終時嘆說:「父不知子,子不知父!」父親一生愛我,卻不知我;我愛父親,卻也不知父親。父子之間有代溝,並不足怪。我和父親少有親近,當然互不瞭解。在我中學時代,父親見我不苟言笑,不善交際,曾對母親說:「這孩子太內向了,不如去改讀藝術系。」他大概以為藝術系的學生才夠「浪漫」。這令我啼笑皆非。而在我這方面,許多事情也是後來自己身為人父之後才能參透人情世故,終能領悟,並且體會父親對我的自私、自傲有多麼寬容。

儘管如此,他仍然十分長壽,到九十七歲才溘然辭世。1985年哈雷彗星飛近地球,父親告訴別人說,他十幾歲時已見過哈雷過境。母親只享年五十三歲,父親高壽,又大她十歲,所以做了三十四年的鰥夫。

父親辭世後,在光明王寺做了三天法事,火化後,王慶華端著骨灰罈,陪我們夫妻北上,將它安置在碧潭永春公墓母親的墓側,一墓二穴,從此永遠和母親並臥在一起。就這麼,永別了我的前半生。只有在每年除夕家祭時,他們的遺像才會並排展現在燭火搖曳、香菸裊裊的供桌上。我寫過一首詩,詠歎看父親火葬的感觸:

難忘去年的今日
是一爐煉火的壯烈

用千條赤燄的迅猛

玉石俱焚

將你燒一個乾淨

淨了,腐敗的肌膚

淨了,勞碌的筋骨

淨了,切磋的關節

淨了,周身的痛楚

將你燒一個乾淨

揀骨師將百骸四肢

從熾熱的劫灰裡

揀進了大理石罈

輕一點吧,我說

不忍看白骨脆散

就只剩這一撮了嗎?

光緒的童稚

辛亥的激情

抗戰的艱苦

怎麼都化了灰燼?

正如三十年前

也曾將母親的病骨

付給了一爐熊熊

但願在火中同化的

能夠相聚在火中

願缽中的薄錢紛紛

飛得到你的冥城

願風中的縷香細細

接得通你的亡魂

只因供案上的遺像

猶是你栩栩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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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在火中同化的/能夠相聚在火中」,如果以之與我的〈五行無阻〉一詩相互印證,當亦可彼此發明。五行相生,同「行」相通,也是玄學派詩人鄧約翰的詩意所託。近年父親的魂魄頻頻入夢,而母親的卻潛於潛意識的深底,像潛水艇一樣深沉不浮。但願有一夜父親能說動她,帶她一起入我的夢來,讓我再度見父母同在,有幸變成從前的小孩。

(2016年丙申小雪)

 

轉貼自《聯合報》
https://reader.udn.com/reader/story/7048/2927018

 2018/01/16 09:19:51 am
【余光中遺作之3/天問】

想當年母親生我(父親也有份)
那是流血的悲劇

母親的門戶大開大闔

父親手忙腳亂

哭聲驚動了鄰里

但雙親報我以笑聲

留下可笑的肚臍眼

見證這一幕悲喜劇

這一具衰頹的肉身

曾經歷兩次戰爭

南京大屠殺,重慶大轟炸

(我都有份)可以見證

東洋武士刀所誇的事情

父親和母親早已亡故

清明的墳頭,除夕的供案

不知他們的靈魂

去了何處?現在輪到我

來發問,來操心

有何處可去:吾妻去處

我也能去麼,她會在何處

等我呢,我能

在她的去處等她麼?

這問題,所有的神學家

宗教家,聖人和巫者

都被問過,星空之下

思想家也都問過自己

但此刻,是學者、科學家在問

此刻,余光中的靈魂

該安頓在何處:南北極

東西經,南北緯,何處可安頓

預言家可信麼,屈原、陶潛、李白

可信麼?人壽苦短,光年太長

有光年這件事麼,科學家在問

這件事,遲早有人來催租

不容你偏安於迷信或傳聞

以靈魂「一縷」之纖弱

擋得住身後,「五行」之不測麼?

(余幼珊註:寫於2017年春天)

轉貼自《聯合報》
https://reader.udn.com/reader/story/7048/2927021

 2018/01/16 09:18:33 am
【余光中遺作之2/半世紀】

半世紀前誰不曾年輕

誰不曾,高談卡夫卡卡繆

排排坐在咖啡館

齊齊嗑嗑吃果果,誰不曾

在香菸與啤酒之間

引一句半句薩特,譯

一段半段海明威,讀

一本半本川端康成

英美太普通了,日本太近

最好是歐陸流行的作家

譯名誰也拼不全,讀不準

R. M. Rilke, García Lorca

Simone de Beauvoir

半世紀後再見面

場合是演說,決審,頒獎,接受榮譽學位,慶生

頭銜是專家,名家,權威,大師,國寶

稿費是五位數,台幣,港幣,人民幣

髮色是由灰而白,髮觀是由稀而禿

病情是因人而異,對他人也說不清

話題則從內科到外科,醫生則西醫 到中醫

你訴你的高血壓

他訴他的類風濕

我害我的青光眼

耳朵早該戴助聽器

牙齒又潔白又整齊,太可疑

集體的獨白,眾聲也不太喧譁

逐一聽去,有誰能注意到底

抗不了地心的吸力

有的縮水,有的腰痠骨折

算了吧──還在講荒謬,孤絕

還內心掙扎,超現實,達達?

真離不了的,是醫院和藥瓶

結論是:「吾所以有大患者

為吾有身!」真相是:步步為營

絕對不能夠跌跤

一失足成終身

不,餘生之恨

(2016年6月17日)

轉貼自《聯合報》
https://reader.udn.com/reader/story/7048/2927020

 2018/01/11 10:22:57 am
【余光中,在彼岸寫下鄉愁】

Yu Guangzhong, Exiled Poet Who Longed for China, Dies at 89

12月14日,傑出的詩人、散文家、翻譯家余光中在台灣高雄病逝,享年89歲。他最為人熟知的作品《鄉愁》象徵著許多大陸中國人和海外華人感受到的苦痛分離、流離失所,以及對文化統一的渴望。

Yu Guangzhong, a prominent poet, essayist and translator whose best-known work, “Nostalgia,” came to symbolize the aching separation, displacement and longing for cultural unity felt by many in mainland China and in the Chinese diaspora, died on Dec. 14 in Kaohsiung, Taiwan. He was 89.


--節錄轉貼自《紐約時報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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